二舅轻轻一推大门上的狮口门环,门就自动开了,我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门楼边上的门牌,写着:小石虎胡同33号。
一进到院子里,就是一道巨大的影壁墙,上面画的是病梅冬雪,一片大户人家的气派。
过了影壁墙,院子里应该是种了不少花卉植物,但因为没人修剪照料,长得都乱七八糟的,满地的荒草,显得十分破败。
正对面是一座三层的木楼,我跟着二舅刚登上楼前的台阶,就突然听到传来一阵幽远婉转的歌声。
唱的是“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这是北宋诗人苏轼的《水调歌头》,本来词曲的意思就是充满了悲伤,但被这个声音唱的更多了几分悲苦和凄惨,还带着点哭泣的沙哑,听起来感觉钻得人骨头节发凉。
但同时,这歌声也让我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木楼的一层非常宽敞,进去里面摆着不少方桌,长板凳,顶棚还挂着不少彩带彩旗,正前方则是一座戏台,歌声就是从那儿穿过来的。
而在戏台上,也不知道是人是鬼,只见是一个白森森的褂子,长着两个大白长袖,就好像京剧中的水袖一样,随着歌声上下舞动着。
幸亏有二舅在这里给我壮了几分胆色,要是我自己,我可不敢来这种鬼地方。
我们一直走到戏台跟前,歌声还在唱着,而且变得更加幽怨凄苦起来,好像是在空旷的房梁上,绕了几个圈子,还带着点回音,才又跟幽灵一样的飘下来。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一曲好像唱罢了,大白褂子在戏台上摆了结束的姿势,长长的水袖抛出去两三米长,好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落在台上。
这时候,大白褂子头上包裹的白头巾也飘落了下来,露出了这人的模样,我一看惊讶的好悬没咬到舌头。
只见她长长的秀发有二三尺长,在白褂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乌黑靓丽,但是却只有半边,另外半边的脑袋上则一根头发都没有,而且皮肤上生的不知道是疮呀,还是癣呀,都腐烂化脓了,有一块地方结了血噶倍,但却也裂开了,从缝里冒出红得发紫的脓血。
她转过正脸来,这张脸还算完好,只是太苍白了,略微有点浮肿,像是在药水里泡过一样,最显眼的就是眉毛,眼睫毛都没有,是一张又光又亮的“白”脸。
“请问姑娘,胡老太太在吗?
我真有点佩服二舅,他竟然还敢跟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