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俺就觉得眼睛刚才的肿胀疼痛之感,都在渐渐消去,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力气。莫非刚才的妇人就是坐煞鬼,她已经离开俺的身子了?
还在消失当中的还有身旁的这个女孩,她好像很累的样子,头靠在俺的肩上,脸上,身上都在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啊----
突然想到刚才她的话,这才发现那其实有千斤之重,才发现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和她所谓的风险又是什么。
这就相当于,是一个女孩,放弃了一切退身的余地,将所有的所有都交给了俺,托付给了俺,唯一依靠的就是希望俺这个几乎素不相识的人,是个稍微有点良心的好人。
而俺刚才却那么想她,说她,俺真不是个人……
“你……俺刚才……”
“你啥都不要说了。”她的手,抓住俺的手,还在她空唠唠的胸口里。“虽然俺没有了心,但你刚才的话真是刺得俺好痛好痛呀,如果你还稍微有点良心,不要忘了俺,不要忘了你答应俺的三件事,还有,不要忘了,不要忘了,俺叫……俺叫做……小……小……小菊……”
她的话音刚落,便随着俺身旁的一片白光消失不见了。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了俺自个,还有两滴大大的眼泪,从已经恢复了原状的重瞳子中流出来,重重的砸在水里。
……
俺在宋大奶奶这边的大木桶里,被足足泡了有三天,为的是把俺从被鬼上身后,还残留的鬼气都泡出来,水桶里放的都是各种草药,据宋大奶奶说,这里面的草药都是小菊之前给采回来的。
还有这三天中吃的也都是些极为大补的东西,牛羊肉都太普通了,有时候宋大奶奶还干脆让俺把生生的公羊血喝进去。
但这时候,再也不像先前那么觉得好喝了,是真真的又腥又臭,还都是羊骚气。喝完了就只想吐,但看到宋大奶奶费心操力的样子,俺又怎么好意思那样做。
在最后一天,二舅来看俺时,还乐得不行的带来一串东西,起初俺还不认识,因为他就是用一根绳子穿着,像是大青虫,但却比那大的多,像是挂的腊肠,但又比那新鲜的多,反正看着软不拉几,好像人的肠子,卷曲着还都是毛,怪恶心的。
结果,当做好了,俺吃完了,香得俺直舔碗底时,二舅才告诉俺他带来的那是一串子羊鞭。说要是俺喜欢吃的话,回头再带着俺把牛鞭,狗鞭甚至是虎鞭都尝尝。
啊,原来是这么恶心的东西,虽然听说是极难得,极大补的东西,但以后不吃也罢。
坐煞鬼被送走了,虽然是二舅用的招魂法,宋大奶奶扎的纸人,设的“鬼套”(要想把鬼招来,就必须有一个人让他来待的地就,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纸人,所以就跟向鬼下套一样,所以被称为鬼套。),但其实绝大部分都是小菊的功劳。
把坐煞鬼,也就是那个妇人的孩子招来,可不是招一般的鬼那么简单,甚至比招出金蛇妇人的魂灵还难。
因为魂灵是在人出生的那一天,才在孕妇的肚子里投胎的,在孩子降生白天前,魂灵处于坐鬼期(为此,民间才有了给孩子做百天的习俗,其实就是为了庆祝一个鬼真正又转世投胎一次,又成了一回人。),从这个名字就不难听出,意思也就是还没成个全乎人。
在坐鬼期如果孩子死了,这就非常麻烦,因为这是鬼婴,有极重的煞气,必须由专门的送鬼师,或者黑白无常马上抓回阴曹去,否则就会对阳间的人,尤其是他的生身母亲造成极大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