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儿,大疤拉从炕席底下,摸出五块大洋,扔给那女的。‘便宜事儿都让你找了,吃人家还拿人家的。’‘俺那死鬼就指它鼓烟泡呢,你我好比啥都强,管它那些呢,大风刮来的钱,谁花不是花呢?’”
“女的走后,我俩儿从猫着的西墙山几步就钻到屋里。那小子正酎鹿鞭酒呢,瞅我俩儿冷不丁进屋,脱口骂了句‘巴嘎’,仍掉酒杯就要回身掏家伙。我俩儿一听说鬼话的,气不打一处来,一个饿虎扑食,一个老鹞子抓小鸡,就给摁在炕上了。我哥的拳头,像锤子一样,就照他擂上了。我拿枪把照他脑袋一顿砸巴,眼珠子打冒了,鼻子打飞了,嘴打得牙从腮帮子里呲出来了。不大会儿,杆儿细朝凉了。我俩儿里外屋一搜,搜出六支南部十四式手枪和一些子弹,还有一大匣子大洋,有几千块吧!最奇怪的是一个大皮箱子,死沉的,打开一瞅,不认待,枝杈的。拿回铺子,牛二说,是电台。妈妈的,闹了半天是小日本‘插签’的。”
土狗子和土拨鼠吹吹虚虚,一顿白话。
二掌柜咂巴咂巴嘴,说:
“你俩儿嘎麻的,没少弄啊!还掏了狼窝,摘了小鬼子的灯笼挂。小鬼子手伸的够长的呀,遥哪噶达‘插签’!这是对‘虎头蔓’下笊篱呀,瞄上了。这下好了,你俩儿歪打正着,不仅为那噶达大老爷们出口气,还为国除了一害。这个祸害留着,对咱们太不利了?他在暗中,啥事儿能逃过他的眼睛?要不咱的计划还真悬得扔的,你再雀雀眯眯的,还不留下个蛛丝马迹呀?
二掌柜的两句话,叫土狗子喜孜孜的,接着说:
“德哥,那还真有个破庙,像四合院似的,拾叨拾叨不费啥事儿?”
土拨鼠说:
“在山后身的半山腰,云天雾罩的,总有股仙气在上空绕来绕去。我俩儿别着枪,不是枪能避邪嘛,仗着胆儿就钻进去。嗬,好家伙儿,那树长的密密实实,大松树有两搂来粗,遮得山下边啥也看不见。我俩儿进去后,里边空荡荡的,破烂不堪。在一个旮旯,竟然还有个山洞,洞口有半人多宽。我俩儿朝里面放了两枪,蹿出几只山跳儿(兔子),吓了一大跳。不过,我俩儿也没听那个邪,从松树上折下根干树棍,点着了就摸下洞去。那洞好深好大呀,能有二十多丈长。我俩儿高兴坏了,藏几十挂大车货,那是锛锛儿服服。后来我俩儿听说,那庙闹过鬼,显过灵。要不那么好的地方,‘虎头蔓’不占喽?胡子都信‘达摩多罗’神,他是怕冲撞了‘达摩多罗’,才没敢把那噶达做为山寨。”
土狗子说:
“我俩儿下山后,听个把疙瘩鬏梳在头上的旗人老太太说,那庙修可有年头了。原先供着不少木头刻的萨满神像,还有跳大神用的神具。啥神衣,神帽,神鼓,神靴,神刀,神杖了。那年闹毛子,老毛子在村里祸害人,完事儿就进庙里过夜。十多个老毛子,进去就没再出来。过后,有人进去一看,腿都软了,堆缩那都没敢动。你说咋的了?那些老毛子,囫囵个,都放挺了。神桌上蹲着五只白狐狸,长毛搭洒的,眼放红、白、绿、蓝、紫五种光。其中有个狐狸告诫去的那个人,不许人踏进这庙半步,影响它们修炼。多少年后,五只白狐狸变成人形,乘五只仙鹤,腾云驾雾往东南方向飞去了,坐在后边那个还自由自在地摇晃一条白尾巴。你们说,神不神?”
二掌柜懂点儿仙道,忙说:
“大少爷,大凡神仙住过的地方,只要供上牌位,初一十五烧香磕头,念叨念叨,神仙准保佑你平安无事。俺看贮藏库,就安在那风水宝在吧!”
吉德拍拍土狗子,很是赞赏,“你哥俩儿辛苦了。牛二,按店规该赏啊!呵呵,三件大事儿都有眉目了。人算不如天算,老天有眼,叫俺吉德迈过这个坎。天也麻登了,师哥,备马吧!俺和土狗子哥俩儿操近道,去趟马虎力山。”
“哎,当家的,春芽儿姐明下晌儿可要走啦,你咋也不要太冷落喽,抓紧赶回来才是呀?” 柳月娥嘟嘟嘴说。
“俺一定赶回去,临走咋也不能叫春芽饿肚子呀?上车饺子下车面嘛!” 吉德心里亮堂,脸拉得开开的,很俏皮地说。
说完,又朝柳月娥挤眉弄眼的。
“没正形!” 柳月娥妩媚地笑着说。
小鱼儿凑到吉德身边,“你俩儿别逗嘘了。哎我说当家的,春芽儿姐走,是不是得拿点呀,空手像啥事儿呀?再说还有爹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