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劫?”
“少废话!”
“不不,我的拿钱买的。你们凭啥无礼?”
“就凭这个,洋枪!”
“我不给,你能咋样我?我是合法商人,做的合法生意。”
“合法?这旮子开埠了吗?”
“开埠?我有护照,哪都可遛达,你狗咬屎壳郎,管得着吗?”
“老子今儿管定了。”
“叭叭!”
枪子儿从洋人水獭皮帽耳穿过,留下两个冒烟儿的窟窿眼儿。
两条大黑狗撕扯的扑向洋人,够够马鞍上挂的包袱。
“啊呀呀野蛮的黄脸狗,太无礼了!哼,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给,我给!”
洋人淬火的钢发条,傲慢地说着,把一包麝香扔给神秘人,“我要到衙门控告你们?控告你们!”神秘人接住大包袱,“你去找卖你东西的人吧,你上当了!我这是替天行道,愿不了谁?”洋人蛮横无理地吵嚷,“你们中国佬,沒一个好种!”神秘人受到刺痛,调转马头,照洋人头上抽一马鞭,“中国人不好惹,你守点儿规矩,******洋鬼子!”洋人杀猪的嗷嗷叫,尤如丧家之犬,屁滚尿流的夹马逃窜,心还穿酱杆儿的不服,“等着,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神秘人哈哈地策马返回卡楞房。
大熊捞着半疯半傻的映山红进了屋,跩在地上。傻哥走过来蹲下扒拉开盖在映山红脸上披散的头发瞅眼,“大熊,就她呀?这不是耍狗坨子那个破娘们吗?你也值啊,啥粪坑你也掏?呸呸!”说完站起来,冷不防造大熊就是一杵子。大熊沒提防,一下子就四仰八叉摔倒在地,“你?你?”傻哥怒火中烧跨步骑在大熊身上,搧起大耳刮子,“我叫你发骚!我叫你发骚!吉老弟叫你坑苦了,你这不害人嘛你啊?我揍死你我!”大熊任凭傻哥打他,“使点儿劲傻哥,怨我怨我,我该打!我该打!”掌柜的正拿雪给马倌搓冻坏的手脚,看傻哥发虎拿大熊杀气,忙丢下马倌,拽起傻哥,“事儿都出了,打有啥用?土狗子你俩死人哪,也不拉拉,戳那哈?”土狗子说:“都怨大熊,该揍!要不能出这大事儿吗?”土拨鼠不仅不劝,反而给了大熊一脚,“都你惹的祸,叫我哥俩咋做人啊?还说呢,也不知神秘人能不能夺回咱的香料和大洋,要不可真就白忙活了,倾家荡产了呀?”土狗子哭声地说:“我哪还有脸见大哥呀?牛二那臭小子,又得埋汰我了?”土拨鼠说:“你还有闲心想那些沒用的呢,就看咱俩的造化了,但愿神秘人夺回咱的东西。”
大熊苍着红肿的脸从地上爬起来,瞥眼还在生闷气的傻哥,挪到映山红跟前,蹲下来问眼睛直勾勾的映山红,“喂,你别装疯卖傻的。我问你,你跟马倌勾搭害我们,又是谁劫了你俩?”映山红眨巴眨巴大眼珠子,嘴唇动了动,“噌”的坐起,两眼发直,“良莠你个天杀的,你不能甩下我?……”大熊掐着映山红的手问:“良莠是谁?你俩合谋?马倌又是咋回事儿?”映山红直眼地大喊大叫:“上当了!上当了!良莠,良莠你不得好死的,我要杀了你!”掌柜的给马倌灌了两口酒,对大熊说:“这不秃脑瓜子的虱子明摆着吗?良莠就是设局想独揽香獐子沟香料那个人,跟映山红是老相好。他俩是合谋。马倌就一腚眼子的活,叫这娘们家糊弄了,当牲口使。这不人家良莠阴谋得逞了,鸟尽弓藏,马倌叫人家剔了牙秽。你大熊要不愿吃那一口,咋会上马倌的当,叫那破娘们吹了闷香?那是马倌儿忙乱中手下留情,吹的少,咋沒闷死过去你?那**娘们还梦想鸟革翚(hui)飞跟良莠白头偕老呢,也叫良莠耍了,一脚踢开,成了臭****。”大熊一听,火冒三丈,“啪啪”抽了映山红两耳雷子,这一打不打禁,映山红清醒了,认出了大熊,撕着大熊,“哎爷们你啊,你死玩意儿,这胯骨一走道儿还疼呢。咱俩干过,就是夫妻,你带我走。我有钱养活你。哎,我的包呢,啊?我的包,命啊!啊,是不是你抢走了?你抢走了我的包,还我包!”大熊激歪歪的掰开映山红拽着的手,甩打地说:“谁抢你的包了你,沾边儿就赖?破娘们!”
“啊、啊!”马倌缓过气来,一睁眼,叨住是掌柜的,“是你?掌柜的!我、我上映山红的当了。她不得好死她!”
“傻哥,弄些草料,把马喂上。跑了小半宿带一大清早,又饥又渴了。大伙都踅摸踅摸,看有啥吃的,填满肚子再说。”掌柜的吩咐,“等那两个人回来咱就得走。这旮子原是胡子打尖的地场,不易久留。”
“掌柜的,多亏你发现的早,敞了窗门,要不还真操马瞎子了?”土狗子感激地说:“谢了啊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