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逊不知道外面有人已经将他与赵阿媚几乎关乎吃喝拉撒睡各个方面都当作谈资编排了好几遍了,他自晌午时入了议事堂便一直没有出去过,饶是心中再怎么看重与兰陵王合作的事情,却也无法一直这样等下去,眼前的这位贵人没事,他却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呢,照目前的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双方要么互不相让,要么各自沉默不说话,不知道何时才能是个头,他耽误的政事岂不越来越多么?
赵阿媚心中所想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淡定自若,毕竟兰陵王大军已经在饶州边境驻扎了两个多月,数十万大军每天无事可做不假,粮草却不能断,对于作为战略后方的瞻州来说已经极为紧张,实际上自己若是不能在半个月内敲定与关州的合作,那么到时候她赵阿媚便真的全无机会了——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
两人心中都有所顾及,这议事堂中的氛围也在不经意间变得缓和了许多,赵阿媚放下了杯子,笛逊展开了紧皱的眉头,双方似乎已经有了继续谈下去的条件。
“老爷,大爷回来了,说这就过来与您有事商量,问问您合适不合适。”笛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令正准备开口说话的笛逊气息一滞,又将欲出口的话憋了回去。
虽然心中对打扰了自己说话的笛福不满,不过他并未出言训斥,皱眉想了想后沉声问道:“他人去哪儿了?”
“到夫人那边问好去了。”笛福在门外应道。“您这会儿要是不方便,我便去与大爷回个话。您看……”
“不必了,我这便去找他吧!”考虑到天色已晚,笛逊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深入话题的打算,说完这句话又对一旁的赵阿媚道:“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吧,今晚您现在府里讲究一晚,明日一早好好歇一歇、想一想,咱们下午的时候继续谈。”
“也好,那便麻烦您了。”赵阿媚虽然着急,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表现得稍有些不耐烦,便无异于将自己的死穴指给了对方,那么后面自己面临的肯定是残酷无情的压榨了。她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在笛逊的吩咐下由笛福带着去客房休息去了。
笛逊的妻子是留州人,当年留州老家里仅有的那位姐妹跟着她的丈夫一起被笛逊杀死后,她便死了心,一人躲在府里的佛堂里吃斋念佛,很少外出。
笛逊打算去找笛响的时候,正见他从佛堂中走了出来。
“父亲……”见了笛逊,笛响慌忙躬身道:“方才福管事说……”
“嗯,我知道。”笛逊点头,却不看笛响,而是望着昏黄的窗户后面那处昏黄的佛堂道:“她怎么样了?”
笛响心中纳闷,不知道为何听说了这样一句话,他抬起头来看到笛逊的目光所向时才了解原来他口中的“她”指的便是自己的母亲。
“母亲身体依然硬朗,只不过因为坚持只吃青菜粗粮,比着前一阵儿又消瘦了不少……”说到这里时,作为儿子的笛响不禁有些哽咽,不过却记得笛逊的教诲,努力着保持着声音的平稳。
“哦……”笛逊微微抬头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问:“里面缺什么东西没有?你看看她需要什么或者你觉得应该添置些什么,都直接吩咐他们去办便成。”
“今日我来,刚好听母亲说想要看看《地藏菩萨本愿经》……”笛响低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