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巧的是,在范衷来江西的途中,便想过很多应对蝗灾之策,按照他的想法,帮百姓渡过难关,并不困难,可让百姓恢复元气,就需要时间了,唯一最快的方法,就是抑制蝗灾蔓延。
他是认同这个方法的,不过他没有勇气这么做,这么做,要忍受各方面的压力,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抵挡各方面的压力。
可听到柳舟这么说之后,他就有点释然了,自己不想冒险,那可以让别人冒险啊。
范衷看了一眼柳舟,笑了笑:“柳大人说的办法,本官也赞同,只是这样做,恐怕要受到舆论的指责吧。”
柳舟早料到范衷会这么说,他点点头:“被指责的可能性很大,不过若真能够抑制蝗灾,等百姓看到希望后,他们自然会改变想法。”
“成王败寇,这个道理自古以来都是适用的,柳大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不过问题难就难在如何让百姓从一开始就认同我们的方法,不然抑制蝗灾蔓延,是无法实行的。”
柳舟听范衷这样说,心里有点欣喜,因为从范衷的话里,不难看出他也是倾向于抑制蝗灾蔓延的,不过很快,柳舟又隐隐感到一点不安,他觉得范衷同意的太过随便。
抑制蝗灾这个方法,对柳舟来说是最好的方法,他有后世经验,知道蝗灾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罚,不过是江西的气候太过适合蝗灾繁殖,以至于成为了灾难,可自己知道,范衷却不一定知道,无论是谁听到自己这个方法的时候,都会犹豫,甚至是断然拒绝。
范衷也有犹豫,可仔细想来,却不像犹豫,更像是诱导,诱导自己说出更多的事情来,所以这个时候,柳舟不由得警惕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范衷那句话说完之后,柳舟连忙笑道:“范大人说的极是,不过要想让百姓认同也并非一点办法没有,百姓迷信,那我们就顺着他们走便是。”
“哦,何为顺着他们走?”
“无非就是天降祥诏之类的东西,比如说有人从土里挖出一块石碑,上面写着蝗神乃恶,民可除之之类的话。”
范衷是个读书人,自然明白柳舟说的是什么意思,古往今来,那些谋反的人谋反之前,都会想办法弄出这些来给自己造势,以便让人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他们不造反,可让百姓认为除去蝗虫也是天命所归的话,他们自然不会害怕什么天罚。
只不过就算如此,仍旧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就算真的挖出了这些东西,没有官府的支持,这些百姓也不一定敢动手吧,所以,这件事情需要一个领路人。
范衷看了一眼柳舟,将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而这也正符合了他今天让柳舟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将柳舟推出去。
本来,范衷想好了不少说辞,在这些说辞当中,甚至有帮柳舟树立青天之名的诱惑,不过这些都没有用上,因为柳舟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而且是绝好的一个。
当范衷讲个自己的意思说出来之后,柳舟已经明白,自己掉入了陷阱之中,而且是自己掉进去的,当然,范衷的话不可能说的很直接,就说要自己来当这个领路人,不过柳舟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得出来范衷话中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