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二哥踌躇了一会儿才说:“这么多哥兄弟,总能给我口饭吃。大嫂如今又有了身孕,将来侄子们是不会少了的。若是哪一个愿意,过继到我膝下,我也有些积蓄给他们留下。”
小夏婆子见他都想到这一步了,也就不再逼他了,倒是琢磨起过继的事情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夏二哥又要出门了。
这一次夏二哥学乖了,不仅没有偷偷地溜走,还好好地跟九儿长谈了一番。九儿知道了外面的世界比热闹的县城还好玩,却也不再拦着夏二哥。
等到了出发的那一天,九儿也打了个小包袱,学着夏二哥放了几件贴身的衣服,想着北方天冷便穿了最厚的棉衣,将这几年攒的几十个铜子带了。将包袱背在背上,胸前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结,
牵了自己的小马驹早早就站在门口等着。
小夏婆子本还奇怪,九儿跟二哥最亲厚怎么没有出来送行。又想她说不定躲在那里哭呢,不如等她消停了再着人喊她。这么想着就跟着众人送出门来,结果就看到九儿整装待发的样子,差一点就气昏过去。大家七手八脚拉着九儿。倒是将那离别伤感之情冲淡了不少。
夏二哥走后,不能随行的九儿就气呼呼地当起了夏家军的总教头。小孩觉少,天不亮就爬起来,逼着这些哥哥们,侄子们起来练功。若是不起来,就揭被子。撵得夏家的几个小子,光着脊梁在榻上四处乱窜。要是不幸被抓到了,九儿就将冰凉的小手拍在他们的脊背上。
于是几个孩子都抱怨,小丫头竟比二哥还要严厉几分。
小夏婆子看在眼里,疼在头上。只好对夏秀才说:“姑娘这么伶俐,也不要拘着她。让她也去学里吧。好歹知道些做人的道理。”
小夏婆子想得是很好,这么难缠的孩子,得让她知道些世事艰难。日后也不会太过于任性。学里什么样子的孩子都有,不会像家里那样,哥哥们都让着她,侄子们都敬着她。日后见识过几个比她聪明的,也就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九儿听了特别高兴,觉得自己长大了。她本就是特别好学的性子,不论是跟着五嫂子学针线还是跟着二哥学骑马射箭,都认认真真,像模像样。有时闲了,还跑去帮四哥做木工,也能干得热火朝天。
夏秀才本就打算让女儿读书识字,只怕小夏婆子心疼她年纪小。见小夏婆子也这么说,转天就带着九儿去了学里。
带着这么个漂亮的妹子,六哥他们立刻就生出同仇敌忾的心来,将九儿的座位放在中间,一圈的夏家孩子将她团团围住。那些小夏婆子认为“聪明”的“厉害”的“人外之人”哪里近得了她的身。
没几日,九儿见了六哥,七哥和八哥就改成:“延寿兄,延辉兄,延昭兄时辰不早,吾等要速速启程去学里了。”
又常常自谦:“愚妹小雨。”
若是让侄子宝儿替她拿书包就说:“有事侄子服其劳。”一时,竟是比那夏秀才还要酸。
连早晨催促大家练功也变成:“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
过了几天又悲天悯人地喟叹:“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