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帕儿很少被人这么称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赶紧道:“是,我是刺弧。”
接待员递给她一张表格:“请您填写来客登记,填完以后我会带您去见荒老太太。”
荒老太太?伊帕儿莫名其妙地看向紫律棠,荒老太太是谁?
紫律棠这才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刺弧的母亲,患有严重的老年痴呆症,长年在这里疗养。”
伊帕儿目瞪口呆:刺弧原来还有一个母亲的么?她完全没听说过这回事,他怎么现在才跟她说?
紫律棠又接着道:“先办手续,有什么事等儿再说。”
伊帕儿瞪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赌气,匆匆把表格填完。
而后,接待员带他们进入电梯,直达六楼。
每层楼都是一道长长的、宽阔的走廊配一排单间公寓,此时监近中午,公寓的房门几乎都开着,很多老人都聚在走廊上,或聚在一起闲聊哼老歌,或看着外头的风景,伊帕儿看到每间公寓都有三四十平方米大小,干净整齐,设施齐全,刺弧的母亲在这里应该过得还不错。
走在前头的接待员停下脚步:“荒老太太正在晒太阳呢。”
初秋的南方,天气还是很炎热,但这里是风景区,山青林茂,山下是水库,这里又是山顶,气温比城市要低好多度,呆在这里晒太阳,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
伊帕儿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坐在轮椅里,披着坎肩,怀里抱着一个看来很是陈旧的布娃娃,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歌谣,一边看着边方,很是惬意的样子。
虽然她并不是刺弧,但不知为什么,她一看到这个老太太,就觉得很亲切,很亲近。
是不是这具身体对母亲的记忆与情感,影响了她?
她在心里如是想。
紫律棠谢过接待员后,带她走到荒老太太的身边,低头跟荒老太太寒暄起来。
荒老太太看着紫律棠的眼神,是陌生的,但她的脾气和修养很好,面带微笑地跟这个长得很出众的“年轻人”闲聊起来,伊帕儿几乎没听进他们在聊什么,只是在一旁看着这个老太太发愣。
老太太应该有六十岁左右了吧?但保养得不错,脸庞还是红润的,眼神有些茫然,但眼睛却黑白分明,相当明亮,五官也依稀有年轻时期的秀气端庄,年轻,这位老太太一定是个娴淑的美人。
她可以说,她几乎是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这个老太太吗?
虽然她的真身上有父母下有兄弟,家人对她也不错,但她的亲缘并不深,从小到大跟父母之间总是显得过于客气,她不曾跟父母吵过闹过冷过脸,却也不像别人一样跟父母亲密,离家进宫时,她和全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别离忧伤,进宫之后她也很少想家,很多时候,她甚至忘了她还有亲生的父母兄弟。
但眼前这个老太太,让她一眼就有种熟悉的感觉,她想,刺弧跟她的母亲感情一定非常好,才会让她这个“替代品”产生这种感觉,蛮羡慕的呢。
紫律棠跟老太太聊了几句以后,不再聊了,转头跟伊帕儿道:“我已经跟养老院打过招呼了,我们这段时间就暂时跟老太太一起住,现在,拿行李进去,收拾房间。”
伊帕儿吃惊地张大嘴:“怎么,住在这里?你事先怎么没跟我说?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