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瑶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欺君罔上。”天瑶将头压得极低,恭敬回道。
“不敢欺君?朕看你这胆子可大得很。”文帝冷笑一声,手中精致的青花瓷杯重重摔在桌案上。“抬起头。”
天瑶心口一惊,却强作镇静。片刻后,缓缓抬起了头,平静的迎上文帝的目光。她的确聪颖过人,却依旧是稚嫩的女子,她承认,她忐忑害怕,却不得不去面对。
“好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比起你娘亲,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文帝的笑靥中,带了几丝不屑。
“天瑶有罪。”她眸光低敛,宠辱不惊。亦没有言语上的解释。当初带着假面进宫,的确是欺君之罪,无从辩解。
“有罪的可不止是你,朕的琰儿一样有包庇之罪。朕一向赏罚分明,不会偏袒任何人。”文帝面色威严,沉声道。
天瑶轻笑,却大胆的起身。“皇上若是如此追究,那么,养不教父之过,皇上不是同样有罪。”
文帝呆愣片刻,继而朗声大笑。“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如此大胆,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天瑶已是罪无可恕,不过一死而已。我只希望,皇上不要迁怒与太子殿下。”
文帝敛眉,思虑片刻,淡淡说了句,“好。”然后,对殿外冷冷道,“来人,将罪臣之女沈天瑶押入天牢,明日午时问斩。”
天瑶云淡风轻的笑,好似看淡生死。她俯身而拜,磕头谢恩。“天瑶谢皇上成全。”
她在侍卫的带领下,缓缓向外而去,尚未迈出殿门,身后再次响起文帝苍老的声音。“沈天瑶,你真的不怕死吗?”
天瑶回眸一笑,柔声道。“怕。”
文帝蹙眉,状似沉思。
“若天瑶一死,可换殿下平安,天瑶甘愿。”
良久,文帝长叹一声。“值得吗?”
苦涩的笑靥在天瑶唇角蔓延,“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甘愿,就值得。天瑶,愿作殿下的云世兰皇后。”
此话一出,文帝脸色大变,哐当一声脆响,桌案上的青瓷茶杯被他不小心撞翻在地。“你都知道些什么?”
天瑶恭敬站在殿中,淡笑着,摇了摇头。“皇上多虑了,天瑶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无意间,在皇后娘娘的寝宫读到一首小诗:落花有意,意在生死相随。流水无情,却是情非得已。天瑶想,皇后娘娘一定是深爱着皇上的。”
文帝似陷入沉思,许久不曾言语。
天瑶安静的站在殿中,心中却是忐忑难安。隐在衣袖下的手掌,紧紧握在一处。希望,皇后娘娘在天有灵,可以助她度过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