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水玲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如漫天血雨一般。
在一片静寂中,一人一马冲破黄沙出现在水玲珑和张擎苍的眼中,往前疾驰几步,跌倒在一片黄沙之中,背上赫然插着一枚闪着精光的利箭。
“表哥!”水玲珑痛的心如刀绞,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她整个人麻木了一般,只能呆呆的任凭风沙吹刮着绳子不停的在城墙上打着转。
张擎苍嘴角的笑容越发的阴冷,一伸手又从亲卫手中夺了一枚利箭过来“咯噔”一声,扣弦上弓。
远处,扑倒在地上的人影突然挪动起来,如同一只卑贱的蝼蚁,一寸,又一寸,在黄沙地中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表哥!回去,回去啊!”水玲珑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瘦弱的身子,在狂风中不住的旋转着,嘶哑的声音就如破碎的玉器。
“玲珑,我来带你回家……”风沙中传来虚弱却坚决的声音。
“回家……”她口中咀嚼着那破碎的几字,心如齑粉,却再也感觉不到痛。
“回家?”张擎苍嘴角慢慢的勾起了起来,笑容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好一对情深似海的表哥表妹,我这就成全你们!”
握着强弓的手,猛地举了起来,对准了城墙下的王天佑,手一抖,弓弦声响起,“嗖”,利箭破空而去,隐约中传来一声嘶吼,那个挪动的身影再一次归于静止。
“表哥!”水玲珑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猛地转头瞪向张擎苍,眼中是满满的恨意,“你好,你好!”咬牙,把头对准城墙狠狠一撞。鲜血从额前不停淌落,视线模糊中,她看到张擎苍手中的弓箭跌落,她无声笑着,冲他张嘴,“做鬼……都……不放过你……”
张擎苍双手紧紧的抓着城墙的垛口,英挺的脸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猩红着两只眼睛,伸手一指水玲珑,厉声喝道:“给我……射,射!”
大乾元昊十年,张擎苍在玉门关杀妻祭旗,起兵反乾。同年,水家听闻水玲珑丧生,水家家主大怒,亦在南方起兵,从此,天下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史称“张水之乱。”
天边一片血红,灰蒙蒙的黄沙漫无边际。
她在黄沙中奔跑,挣扎,妄图想要抓住前方那个雪白的身影,可是任凭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那人总是在前面一步之遥。
利箭夹着尖锐的呼啸,疾驰而来。
那如破布被刺穿的“噗噗”声,清晰的钻入她的耳中,前面的白影身上霎时密密麻麻的插满了箭枝。
“表哥!快跑!”喉咙翻滚,水玲珑用尽全身的力气,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如刺猬一般,浑身是血的身影缓缓的转了过来,朝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嘴角轻启:“玲……珑……回……家……”
刺眼的殷红霎时在她的眼前飞散开来,她整个人顿时陷入一片血海之中,慢慢的沉了下去,那带着铁锈味的腥气漫进她的口鼻,她喘不过起来……
“表……哥……”水玲珑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汗湿衣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