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丹?”两人走近后,龙倾低呼一声,就要伸手。
翀白素连忙侧身,“不要命了吗?妖兽内丹有剧毒!”
“擎岚果然是妖兽。”再无半点怀疑,一切已成定数。凌紫沁手持金芒,将白珠接过来,仔细打量。白珠通体晶莹,却在正中有一道裂痕,裂痕足有两根手指粗细。
“半鬼半妖,毕竟是得了禤鸾的骨血,算不得妖兽。”翀白素将白珠捧回,“这不是内丹,是妖丹,内丹只能夺走修为,妖丹本身就是妖兽,这才是真正的擎岚。她降生到幽冥时,就是这样。沁儿,这件事情,真的不能再管下去,再插手,只怕会另生枝节。”
“妖丹碎裂,擎岚还能复生吗?”凌紫沁伸手按住妖丹,晶莹剔透的白珠中感觉不到一点生机。
“只要有人自愿以命换命,修补妖丹,妖兽就可以复生,但是复生之后的那一个,不是擎岚,而是陌生人。不再记得过去事,一个崭新的灵魂。”
蓼祂抱着夜涟怜走来,低头看向妖丹,“人间之主,我可以告诉你,这件妖丹,是在妖兽最初降生时就被**力震碎,能将初生从中央震裂,没有金仙修为,精准不到如此地步。人间之主,你要了结这件事,还是早早离开这里,回到红尘中去吧。幽冥,不是当年的幽冥。”
“蓼祂,我要和你单独谈谈。”凌紫沁从他怀中接过夜涟怜,她还太小,确实不应该留在这里,独自去面对黄泉地府的孤寂。但是要说服她离开,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她要留下,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全族重任在身,她不会这样放弃。
翀白素将妖丹递给龙倾,他自己则站到龙倾面前,不停地祭出一缕缕莹白神力,勾动妖丹,但是妖丹始终没有动静。
“好。”蓼祂始终牵着夜涟怜的手,跟着凌紫沁走到雪谷尽头,再也无路可走的地方。
“禤鸾逆天之事,你知道多久?”金芒在凌紫沁身后凝结成半透的法阵,法阵所过之处,所有的隐秘都无所遁形。大印在极深的地底,只是一道幽暗的黑影。
“他不是要逆天,而是要篡夺你的位置。你在这里滞留越久,他的力量也就越强大。整个幽冥,都被掩盖在大阵下。这是禤鸾布下的阵法,篡夺生机的大阵。他带你去了摩天宝鉴,看所谓的过去,其实都是幻象,你要得知真相,只能去找邕冗。他会告诉你,真正的三界。”
蓼祂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他眼中凝聚的风霜格外苍凉,那是真正的苍凉。与他相比,禤鸾面对爱人辞世时歇斯底里的眼泪,似乎突然变得算不了什么。
“他是堕入幽冥的神仙,仙籍一除,就连登天的资格都没有,一直以来,他都在寻找各种各样的机会,为的就是诱惑人间之主亲赴幽冥,然后下毒手暗算。但是始终没有得逞,不是他的计谋不成,而是之前人间之主始终没有真正的转世重来。”
蓼祂伸手指向心口,“我在你身边,感觉不到人界大印的力量,如果你是人间之主,那么在你这里,应该有一个特别的印记。这个印记或许不是与生俱来,但一定在这个位置上。”
凌紫沁蓦地咬住下唇,这具身体不属于她,在那具被毁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尸体上面,有一团小巧的火焰。金芒四溅的火焰,是她作为杀手重生的标志。
“禤鸾无法确定你的身份,所以才会在一开始就将你引去摩天宝鉴,想要通过它来激发你的印记。那件神器原本只是天界中一件记载旧事的废物,后来被他偷下黄泉。天长日久,其中不少过往都在他的法力下,强行被扭曲成别的模样。我猜,十有**,你看到的那部分,会将神族人从天界下凡的理由归结于神魔的忌惮,不过事实远非忌惮,邕冗的离开也没有那么从容。我能告诉你的就是,当年邕冗离开天界之时,身负重伤,他为了保护神族人举族迁移,付出相当可怕的代价。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囚禁在神殿底层千年不得离开。”
“他伤势如何?”凌紫沁一开口,就发现蓼祂看她的眼神乍现出奇异的光亮。
“你真的关心他如何?”鬼使的神色非常奇怪,让她抱着小公主的手臂微微颤抖。他为何要用那样的神色看她?难道她不能提及邕冗?还是神殿底层另有变故?
蓼祂见她不回答,又问了一次,“你如今已是人间之主,可是真心想问邕冗的伤?”
“当然!他的伤势涉及到神族当日灭族的悲剧,难道我不能问?”怀中的少女呼吸清浅,终于熟睡过去。凌紫沁放轻声音,不想惊动她。
“原来如此,是我会错意。”蓼祂笑着摇头,眼前人终究已不是当年之人,千年前犯下的过错,今日的她已经在尽力弥补,如此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