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停在一丈左右的地方,周遭变得有些阴冷,黄泉鬼兵都是一样,没有一个是活人。
凌紫沁拽过想要回头的翀白素,“不必看了,幽冥之主禤鸾约我去黄泉下相见,那是他的亲卫。”
“不要去!”翀白素立即拒绝,“三界的力量并不通行,阳世人进入黄泉,寸步难行。沁儿你现在去,就是羊入虎口。”
“事在人为。”凌紫沁环住他的腰身,真正的担忧不能说出口,“你不是说我福泽绵长是长命之相吗?既然禤鸾早晚会遇到我,何必这么急着取我性命?”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唇被微温的指尖轻点,凌紫沁笑出声来,“既然不放心,那就与我同去,这样总可以吧。”
“紫沁,我也要同去。”龙倾赶上来,拉过楚幕白,“多一个人也好,多一分照应。”
“多一个你,就是多一个累赘!”翀白素冷哼一声,看向龙倾的眼神异常冷淡,“龙少主,我不在意沁儿身边多一个助力,但是失手被擒再一不能再二!”
“龙某如有再犯,甘愿葬身海底。”龙倾低下头,某种暗色从脸上闪过,他不是巫医神子的对手,唯一的机会就是等。
守在圣女身边,做不了唯一,就做她需要时时刻都在的那个人。
“黄泉与东海全然不能相比,龙倾,本公子奉劝你一句,没做好死无全尸的打算,就别去黄泉,那里不是活人能去的地方。就凭你现在的修为,光是东海残魂就足以祸乱你的心念。我可不想最后还要拖着一个疯子从黄泉出来,你酬剑山庄的心法有缺不是一日两日能够弥补的,别以为你的灭神咒上不沾血腥,就能躲过血劫。根本不可能!因为那不是你的劫数,而是你骨血中属于龙家人的报应,从你降生伊始,它就在那里。除非你这一生都不沾咒术,是个筋骨俱断的废物,否则,逃不过去。你觉得你干净得很,就能不被阴神牵绊吗?”
凌紫沁听得暗自皱眉,翀白素与龙倾的关系虽然一直很平常,但是也不是这样势同水火,她总觉得白素是在逼迫龙倾,可是他到底想逼着龙倾做什么?中途而退在东海几乎不可能,那么又是为了什么?白素对龙倾的出现总是格外忌惮,但龙倾的修为与她不相上下,绝非地仙对手,白素在担心什么?
“龙某不是贪生畏死之人,黄泉如何,东海如何,都是一死百了,没有什么可怕。”龙倾对上翀白素的视线,墨玉染上寒芒,他虽然不是这人的对手,却也不怕他。他手里的人命不是一条,能操纵别人生死的人,哪一个不是看破生死,知道同样的手段随时可能加身。生与死,往往都是一时因缘,不是技高一筹就能比别人活得长久,也不是寸短寸险就非死不可。
“你想清楚下场再确定也不迟!”翀白素转头回来,牵起凌紫沁的手,“沁儿,相信我。”
“好。”手被握得微疼,凌紫沁回手握住他的手,虽然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但是对于这里,他们都比她更加熟悉。世家千年流传下来的典籍,足够他们补全所有东海神族遗落的繁华。她相信,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些,是他为她着想的细腻,晶莹剔透不必摊开在光线中。
龙倾别过脸去,她看向翀白素时眼中绽放的光彩刺痛了他的双眼,知道和接受,中间隔着多少心疼,只有他自己知道。酸楚和疼痛一样,抵不过日后经年累月的漫长厮守,他坚信最后与她厮守的人中间会有他的一席之地。至于那个头影未露的南宫尘,他不会再坐失良机。
阴风四起,鬼兵列队,金铁交加的声响回荡在地底暗河中经久不息,黑暗中亮起数十道幽幽蓝火。禤鸾亲卫都是半虚半实的形体,每一个鬼兵都是全副甲胄的装扮,当他们列队成两行,将四人包围其中,凌紫沁突然在其中一个鬼兵身上发现一块儿极为眼熟的令牌。
楚幕白连忙拽住不由自主走上前去的女子,声音惊慌,“主人!你要做什么?”
凌紫沁盯着身侧的鬼兵不做声,半响伸手幻化出一缕蓝紫色,袭向鬼兵腰间的令牌。鬼兵动作敏捷的转身,却没有躲过蓝紫交加的光芒,令牌顷刻就被女子抓在手中。鬼兵似乎不是无知无觉的鬼魅,发出一阵牙齿碰撞的声音后,挪动脚步向队伍后面走去,站到最后一名。其他鬼兵也纷纷向凌紫沁看过,然后护住腰间的令牌,似乎唯恐被夺去一般。
这时凌紫沁才注意到,原来每一个鬼兵腰间都带着一个令牌,令牌各不相同,但是上面雕刻的纹路尚未变得模糊。她一瞥之下以为错看,才会出手夺取,不想到手的这一个却是明明白白刻着镇国二字。黄泉地府,幽冥深渊,不是一城一地,何来的城池,哪里又是国?
这些鬼兵的来历,可想而知。
突然迫切的想要见到禤鸾,直觉告诉她,幽冥之主正在暗示她即将发生的噩耗。
翀白素见她脸色不对,立即伸手拿过令牌,但是令牌上面除了吉祥如意和四朵牡丹花之外就再无其他。转身准备将东西塞给龙倾,龙倾猛地向后避开一步,脸色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