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就是在守护着神族人的来处,九虚轮转台在,神族人便会源源不断的转生。东海神族的过去分崩离析在无数人自以为的真相之中,遗落的繁华永远无法追溯,那些断裂在神兽、人鱼、世家和红尘凡人传唱中的曾经,最终会随着时光荏苒被遗忘到只剩下模糊的名字。
从天界最底层沦落人世间的神族早在逃离的最初,就遗失了与生俱来的光芒,属于他们的历史从那时起除去血色就只剩下凄苍。被玷污的名字,没资格被经久传颂。神族想要在人世做遗世独立的出尘神祗,最后却因与凡人相合骨血污浊却无力扭转命运,而遭到背叛。
嫡系断绝,除去那些被她亲手打断的石墙上还雕刻着花纹,再无残墨可书。
几千年的传承,传承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灭族异兽的雕刻。何其讽刺!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可是凌紫沁总觉得那些都是天界玩弄的虚假把戏。
而世间史书由只能看到眼前尺寸之遥的俗人撰写,他们最容易被欺瞒,不用细想凌紫沁也猜得出当年的红尘世间绝对不可能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只是韶华已逝,真相被掩埋。
最终不该遗忘的被彻底抹去,应该被仇视的凶手却被奉为福瑞吉祥。
何为天?无常!
可是如果禤鸾想要的只是夜涟怜,为何不在最初就将小公主劫走?反在得手之后要求她奔赴幽冥之境?一个残魂能够等得了几个千年?当年的残魂就算救得回,也未必是当年人。红尘中妖兽甚少,但三界中的某一处却是神兽仙兽异兽齐聚之地,禤鸾极有可能是另有打算。
凌紫沁揉了揉额头,越发觉得事情棘手,直觉禤鸾此来并非为了拯救爱人,或许那个女子的身死是一个引子,但是再痛的伤口也有被时光抚平的一日。他此来,必是另有图谋。
天界觊觎人间,幽冥之主森寒的眸子却定格在高高在上的天界中,运筹帷幄向来不是一方专长。旨情曾说妖君挑动红尘杀伐,她却觉得恐怕不只是一时一地那么简单。
如果她的降临被天上地下都认定会成为未来的红尘之主,那么禤鸾的态度就是联手。
至于为何联手,目的不言而喻。
如今最坏的可能就是……那个女子早已死得彻底无法再救,而幽冥之主在不得不接受现实,心伤难愈下决定疯狂的报复。她作为妖君转世,理所当然被禤鸾认定是半个自己人,也是禤鸾唯一能够选择的结盟对象。放在她面前的路,似乎除了与禤鸾结盟外,再无其他。
“沁儿,我们要去哪里?”翀白素沉默的跟在女子身后向前缓缓移步,足足走了约有一刻,她却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只好扯住她的衣袖,不得不商量一下,毕竟此地是东海海底,不是寻常世间可以漫无边际的前进,地势一直向下,为何走了许久还不到神殿第二层?
“已经到了第二层,只是主人不动念,就无法看到入口。”楚幕白扁着嘴,“我就知道只要禤鸾一出现,主人就跟那些人一样,通通被勾了魂儿去!”
最后的尾音在暗道尽头转了几转慢慢消失,凌紫沁蹙眉不语,翀白素哼了一声。
“少把沁儿跟‘那些人’比!”翀白素总觉得楚幕白看她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但又不是敌意,说不出哪里不对,但感觉总是带着古怪。楚幕白的表态很明显,从一开始出现就是要求在沁儿身边占据一席之地,强势和死缠烂打交替使用的架势让翀白素非常反感。
“主人,”楚幕白不理会他的挑衅,径直快走两步挡在凌紫沁面前,嘟起的嘴依稀还有些稚气未脱的吃醋模样,“你看到禤鸾的脸吗?是不是他又色……”
“没有。”凌紫沁立即否认,她看到的只有那人的背影,清瘦有力,“他背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