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峥拎起莫绍兰要往马车上送,被兰臻伸手拦下,“救他做什么?一个还没长成的小屁孩,本王可没有心情跟个小鬼春风一度。不及他二哥一半漂亮,真不知道莫钦承怎么生的!”
“殿下,他精于机关,对于阵法的理解也属当世高手,殿下还没拿到门鉴之前,留着他或许会有用。”青峥不疾不徐的说着,同时伸手在莫绍兰胸前连点数下,止住流血的伤口。
“用得着他吗?”兰臻挑眉,伸手戳中影卫胸口,“难道你不行?你贴身服侍父皇数年之久,难道没有学到父皇的十之一二?你若这般无用,本王留你何用,你还是趁早滚回龙床上谄媚卖肉来得更合适!青峥,这名字可没有你的本名筝儿好听,还不就是个被人玩弄的!”
青峥脸色未变,似乎是早已被主子骂惯了,依旧是面容淡淡的看向兰臻。倒是兰臻越说越气,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影卫规规矩矩的不反驳,让他全身不自在。
“你怎么不说话?你哑巴了吗?说话啊!难道本王说得不对吗?你不是个自幼卖肉爬上龙床的贱货,靠着身体成为御前带刀侍卫的感觉如何?父皇有没有夜夜疼爱,雨露恩泽到让你无法起身。你倒是说说看,本王和父皇哪一个更……呜!”
“臻儿,你闹够了,不能耽误正事。帝君派我来,就是不想看你意气用事。”青峥手劲不小,捏住主子的下颌,双眼迸射出骇人的光亮,“太子殿下床上的功夫其实不怎么样,虽有后宫秘药滋润,但是腰肢僵硬,目光涣散。属下是看在主仆情分上,不想破坏殿下的兴致。”
“你!”奋力说出一个字,银牙被捏得生疼,下一刻身子被影卫拎起甩向马车中。
青峥提起昏迷中的莫绍兰也上了马车,兰臻刚一起身,就被影卫按在软垫上无法动弹。
“殿下,还想再重复一遍那个十年吗?”黑衣影卫压上尊贵的太子的身体,气势凌人。
“每日被三位公主拖到床榻上羞辱?殿下别忘了,三位公主都是殿下的亲皇姊!属下再如何被人用尽,那也是恩宠,不是伦常尽碎。”青峥骑在兰臻身上,一只手将他的手腕制住,然后三两下用结实的牛筋绑在车壁上,“既然殿下难以保持平常心,就靠在这里好好想想。”
“想清楚,你到底是想要成为真正的神族返回汐夷去报仇,还是就这样和属下纠缠。若是想不清楚,今夜就不必再走。”青峥面沉似水,此刻看上去比衣着雍容的兰臻更似太子。
“想什么?我现在只想杀了你!你肯定是不爱我了,才会说出这种话。不!你从一开始就没爱过我,我不要你,我要青峰!你这贱人,你滚回汐夷去!滚回你的龙床上去!”
兰臻红着眼,咬牙切齿的说出那些话,侧头不让眼泪被影卫看见。
都是报应!报复他当年用计毒杀了青峥青峰两兄弟的童养媳,强行将他们撸进太子府,现在报应来了。他分不清爱上两兄弟中的哪一个,后来青峥被父皇看中入宫成了御前侍卫,后宫**之事不绝于耳,甚至连他都曾经亲耳听见那些御前侍卫谄媚诱惑的叫声。
“要怎样才能让你知道我也爱着你?不只是青峰一个人。”青峥声音极低,哭闹中的兰臻错过他的话,影卫坐到一旁不再说话,取出伤药给莫绍兰上药,然后闭目养神。
马车中的哭声传出许久,在空旷的夜幕下远远的传了出去,到后来嗓子都哭哑了,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马车再次向建木城驶去,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
青峥抱起哭累睡着的汐夷太子,心疼的摸着他手腕上的紫痕,叹息声被马蹄声踏碎。
东海岸边。
日落时分,夜涟怜指挥皇兄在最靠近海水的地方挖出一个一丈见方的条形大坑,然后将破破烂烂的布条放在其中,又用松软的白沙将破布盖住。当最后一捧白沙落下,日暮的微光刚好消失在西天,最后一抹光晕,红得似血,一如两人站立的海滩,曾经被这样的颜色淹没。
夜无殇割破手腕,一滴又一滴的血落在白沙上,鲜红转瞬消失不见,凭着记忆将白沙下面的仙锦勾勒出大概模样。夜涟怜低声唱诵着他听不懂的咒语,然后消失的血色在白沙上重现,不再是他刚刚滴血的框,其中所有的沙子都被染上一层惊惧的红艳,红得妖异。
月光从海的尽头升起时,白沙上的血色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住,径直拖向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