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翀白素指尖祭起刺目的莹白色光芒,凌紫沁猛地闭上眼睛,心头微凉。
她的两世,都映正了同一句话,生,不如死。
赶在仙不留出手阻拦之前,月澜煽猛然出手挡住翀白素的神力,同时一把拽过凌紫沁。
“凌紫沁,你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赌这一场吗?”月澜煽恨恨开口,恨铁不成钢的心思纠结五内,这丫头明明有一颗玲珑心,否则咒术也不会精进神速,可是一碰上情事,简直比她当年还要不如!这丫头一再拒绝所有人的靠近又是为了哪般?她应该去巫山神殿走一遭,用清凝镜好好看看当初到底发审过什么,让紫沁丫头的性格扭曲成这样!
她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不能接受别人的好意?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不可能没有算计,也不可能开诚布公将一切心思坦露人前,人人都渴望自保,人心本该如此。
星眸闪过幽幽星芒,凌紫沁慢慢吐出一口浊气,“赌?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如果我赢了,他会以功臣自居,名真言顺的留在我身边,成为我身边常驻的某个人。可是我想要的,就只是一个人自由自在罢了,他如愿留下,我有自由可言吗?那么这场胜利,对我而言,形同虚设。如果我输了,他就会以我无力自保为由,全天贴身照料,还会摆出一副对我很关怀的模样,成为我无法拒绝的恩主。我看不出,这样的赌局,对我有什么好处!”
月澜煽气得跳脚,指着女子的鼻尖,“你为何不想想,如果你赢了,他就是你最忠心的奴仆,他对你的好会远远超过这世上任何一个人!老娘知道你来历特殊,在这世上无亲无故,多出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有什么不好?如果你输了,至少还有他挡在前面,你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他是神子,有足够的实力和势力护你周全,能给你一个安稳的藏身地,远离世间纷扰!”
“你口口声声说想要自由,那你告诉我,你想要的自由是什么?难道就是一个人形单影只的看天山落雪,雪夜起身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吗?你要的到底是自由,还是封闭自己的心,过着离世绝俗的生活?你没有尝试过,你怎么能肯定别人对你一点益处都没有!还是你根本就是害怕付出,怕被伤害所以连尝试都不愿意?”
月澜煽冷眼看着凌紫沁脸上突然莹光碎裂的哀婉神色,突然觉得她说得有些过头,但是在她没弄清楚这丫头为何要推拒人群之前,她不能心软!
“是!”凌紫沁甩开那只钳制的手,“我就是希望有天可以远远的离开人世,一个人住进山中,从此与飞鸟猿揉相伴!不可以吗?我就是不想再让任何一个人闯入我的生命,不可以吗?你说他可以带给我的那些,我通通都不需要。”
她的生命,不需要温暖,就像有人在冬天里递给她一杯热水,起初烫若夏月流火,然后温暖入春,再然后微凉似秋,最后却是冷若严冬。
水温也是心的温度,在她经历过那些事之后,再也不会奢望由生到死的变迁。
她已经付出了她能给的全部,连骨肉至亲尚且不能相信,何况是一个陌生人?
她能做到的就只有保持安静远离人群,尘世的喧嚣触不可及,她何曾不渴望有人能够将她温暖到心底,可是每一次都只会换了失望。失望多了,慢慢沉积成绝望。
仅有的一点触动,就在凌偌寒落在她手背上的那颗灼烧心魂的泪,那颗眼泪让她觉得她还活着。正因如此,明知道那颗泪不是为她而流,她却依然奋不顾身的想要保护这个兄长。
笑容片片碎裂,“我不需要别人的陪伴,不需要别人的照顾,不需要别人为我挡风遮雨。同样的,我不想被人牵绊,不想在别人的意愿下可悲的活着,更不想成为别人肆意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傀儡。你又了解我多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爱过一个人?像他一样从镜子里偷窥别人的私生活,拿这种恶趣味当成炫耀的资本,很有趣吗?我会害怕付出?呵!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荒诞的笑话。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没有盖棺定论的资格!”
“月澜煽,你这个师父的身份,还是翀白素他掳我叫的!可是叫你一声师父,我就真的希望你能胜任师父的角色!你说的对,我无依无靠,是个没名没分的外人,于国于家我都是不受待见的异类,所以我一直很想要一个靠山。我是个没什么远大抱负的女子,只希望安稳度世,要个靠山也就是要个亲近的人,可以偶尔说说话,偶尔结伴出游,偶尔打闹谈笑。我没有亲人,说穿了,就是因为听说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话,所以想要尝试一下。”
“可惜,现在看来真的是我想太多了。你还是做他的师娘更合适,他的意愿,他的心思,他的手段,你都了解的很清楚。你不适合做我师父,我从未请你做任何事,所学也不是受你传授。收了你的护身之物,实属意外,此时还给你,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伸手一挥,紫色精光大盛,下一刻一件泛着浅金色的甲衣提在手上,随即抛向月澜煽。
翀白素越听越心疼,她说的这些他都知道,他看着她刀头舔血的生活,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危险,也知道她习惯了不与人亲近,可是没想到她会说得如此绝然。
月澜煽被说的哑口无言,她确实不够了解凌紫沁,但是丫头眼底的伤痕她看得清清楚楚!伤得越深,就越是需要一个温柔的情人用尽心思去抚慰,为何紫沁丫头却一再推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