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倾略微惊异,没有出手阻止。凌紫沁收手,抱着白衣向紫苑阁正门走去。
“去无着庵。”又过片刻清冷的声音幽幽而来,龙倾嘴边一抹淡然,她去,他也去。
整个将军府里除了一些下人还醒着,所有主人和客人尽数睡去,大雪纷繁将所有不甘寂寞的脚印隐去。
凌紫沁登上后门外等候的龙倾的车驾,任由她最厌恶的黑色将紫衣慢慢包裹其中。
最后回头看一眼点燃着稀稀落落灯火的大将军府,敛起脸上的黯淡,十日后,她再回来,不会再是人人可欺的凌府嫡女。
莫少白,她和他之间有一笔账要算,她要让他后悔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她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还有莫韶南,一个传说中无心朝政的人,威胁她的家人,她会一并结清。
慕月殿,偏殿客房。
“璇哥哥,不要走。”莫少白顶着突然而至的大雪急匆匆赶到慕月殿时,刚好看到朝纭从床榻上跌落的一幕,瞬间身影急闪,将朝纭扶回床榻。
“沐璇太子,对于未婚妻如此不闻不问,不觉得太薄情冷性吗?”朝纭脸色惨白,躺回床榻上一双水眸直直的看向背对床榻的太子,梨花带雨甚是可怜,甚至连低声的道谢也没有。
莫少白看在眼里,心中不悦,顾不得一旁还有宫人服侍,开口质问。
“不过一个女人,玉王殿下喜欢,尽可以拿去!”沐璇声音低哑,慢慢自窗口转身面对莫少白冒火的双眼,“兰若女子千千万,蕙质兰心的女儿家无不等着本王临幸,本王想要选出几人填补太子府也不是难事。”
他来晚了,没有见到那人挥笔书写的风华,影卫回报时语气中的异样,让他更是恨透朝纭的误事。如果不是朝纭下车时披风被车辕挂住,他也不会耽搁许久。
七年,他记得他救她上岸后她在他怀里哭得悲戚,他记得他哄她入睡时她长长的睫毛上晶莹如同珍珠的泪光,他记得雪夜中一舞清泠的绝代芳华,她起舞的同时吟唱着他从未听过的诗,金戈铁马势如腾龙,她身上不只有女子的柔媚,更有一颗不输于男儿的心。
跟她比起来,朝纭的舞姿只能勉强说是顽童的戏耍,徒有模样,只能当做摆设。朝纭美则美矣,可却没有一点灵性,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是矫揉造作,悲喜都是假的。他看不到朝纭的真心,他只看到朝纭日日入宫殷勤服侍兰若帝君,孝顺得像是一具活尸。
七年来兰若内乱,纷扰不绝,父皇又缠绵病榻,他甚至无法出宫,从何谈起到云陌再见她一面!
在她出现之前,他并不喜欢舞,轻歌曼舞会让人沉迷于美色,太傅临终前多次上书父皇废去朝纭的太子妃婚约,太子妃这三个字效力等同于未来的兰若皇后,容不得玷污。
未来要母仪天下的女子,如何能是一个只会随歌起舞的伶人!
他要的她,是一个可以站在他身侧,和他共掌江山的女子,就像百年前大启孙皇后一样,扬名万世,让世人不单记住她的美,更记住她的才华,她为子民做出的贡献。
这也是兰若与其他皇朝最为不同的一处,便是女子可以入朝为官。
“本王并非独钟情于她,倒是玉王殿下三番两次出手维护,对朝纭有情有义,本王愿意成全玉王殿下的一番情意。”沐璇打量着莫少白,他身后的污秽,根本配不上那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