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磨叨着边往回走,只有月光能看见她被迫噙在眼眶里的泪,到底是深爱过的人啊,哪能真得那么容易就抽身而退?
“玉晚别哭!不就是一个男人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抽噎着告诫自己,挺直的脊背在旁人看来像座小山。
房间,红烛高照,红灯笼高高挂起,寒烈笑得合不拢嘴,他身上穿着灵犀族人传统的喜服,艳红的衣裳边上绣着木槿花,额上配着一弯似月亮般皎洁的朱玉,恰好等挡住他额角的那道伤疤。楚若安的嫁衣很漂亮繁复,不比之前在皇宫那样的奢侈绮丽,只不过她身形本就小手修长,那漂亮的红衣穿在身上更显娇艳,长发被李婶儿轻轻挽起,梳了精致而漂亮的鸳鸯鸡,凤冠是用山间新开的百花制成,没有金钗首饰的谣言,却更显她姿色倾城。
“哈哈哈,新娘子真漂亮!”李婶儿牵了楚若安得手从里室走出来,瞧着寒烈那看傻了眼的样子就失笑不已,还打趣道,“新郎官儿几世修来的好福气,这么天仙似的标志人儿可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呢!”
“哈哈哈。”
众人笑弯了腰,楚若安红着脸垂首不语,寒烈也顿时无言以对,眨巴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看着楚若安,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呦,玉晚过来了!怎么样,小孙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吧?我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别误了才好。”李婶儿将楚若安的手放在玉晚手心里,然后朝她投去一个会心的笑容。
玉晚颔首,道:“都好了,我是来看看李婶儿你那擦胭脂的手法改了没,别把一好端端的姑娘擦得跟猴屁股似的。”
“去去去!大喜的日子,少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李婶儿边笑边作责备之状,逗得大伙儿笑声不停。
之后,寒烈握着楚若安的手一起朝姻缘树而去,玉晚在一旁搀着楚若安,脸上表情无悲无喜。
“传说,姻缘树的种子是月老喝醉酒后不小心撒入凡间的,所以每一对相爱的夫妻或者情侣只要将彼此的名字挂在树枝上就能得到月老的保佑,白头到老。”玉晚的声音很轻很柔,她望着不远处跳跃着的火光,唇角的笑意渐渐扩散开来,“我们谷里有规矩,夫妻双方此生要对彼此全心全意,无论生死富贵,都不能再娶或者再嫁。所以,我们族里的人脉很单薄,但每家都过得很幸福快乐。希望……你们也能白首到老,相扶一生一世。”
闻言,楚若安和寒烈都对玉晚充满了感激,她的祝福的确很特别,楚若安侧首借月光细细凝视着玉晚的模样,莞尔一笑:“玉晚姑娘谢谢你。”
“谢谢你,玉晚。”寒烈只能更加用力得握住楚若安的手来抑制自己胸口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一生一世对我们来讲好像太长了,只要能与她相守,一瞬白头也是幸福的。”
楚若安泪如雨下,她等到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场荒诞而莫名其妙的穿越终于有了它最完美的答案,好像过去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所有的不公平和不幸运也在这一秒被她原谅了。
姻缘树上挂满了红色蝴蝶结,火光照着更显通红喜庆,族人的喝彩声整耳欲聋,寒烈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然后一步一步走上红色的地毯,走向那棵庄严而神圣的姻缘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