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彻虽答应了出使周国之事,但终究放心不下楚若安,不得已将时间推迟了半月。而冯芷兰和沈惜言却暗叹老天爷给了她们机会,即便宇文彻安排得再妥当也无济于事,只要他离开王府,冯芷兰便必定能想到除去楚若安的法子。
黄昏些许的温柔夕霞也被阴云覆盖,看来入夜后必定有场秋雨了。
冯芷兰在竹林深处见到了秦钰,天青色长衫将他不再年轻的容貌衬得更显萧条,不知何故,秋色中挑着一盏桔灯站在暮色深处的他,看起来分外令人心疼。
“阿兰,天色不好,我以为你不来了。”秦钰微笑抿唇,原本沉寂的目光在望向冯芷兰的那一刻骤然光彩熠熠。
冯芷兰瞧见他只穿了件单衣,不由得拧眉道:“天这么冷,改日我让小娟送一件狐裘去你铺子里。”
“不用了,家里有,我只是忘穿而已。”
“怎地这么粗心?”冯芷兰上前,抬手替他拂去肩膀上的一片落叶,却不想微凉的手掌忽然被他紧握在掌心,“你……”
“别说话,让我好好看看你。”秦钰的声音有些悲戚,呼吸却因为触碰到柔夷般的手掌而变得略微粗重,“阿兰,我好想你。”
冯芷兰终于不忍心再拒绝他的情意,殊不知王府无数个冰冷的深夜她都要靠着梦里秦钰温暖的笑容而渡过,如今大抵是秋寒沁入了骨髓,亦或者是年纪渐老终不抵凄凉,她情不自禁靠在了秦钰温暖的胸膛上,恍然觉得四周冷风不再。
秦钰猝然心如蜜海,多年来压抑着的相思之情被汹涌释放,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怀中,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阿兰,阿兰……”
“秦大哥。”冯芷兰有一瞬间生出与他白头偕老的荒谬想法,那一刻甚至不再眷恋高高在上的权势地位,只盼着能与他相守到老。
然而,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的迷失罢了。
“你得再帮我一次,我要一份无色无味的剧毒,现在就要。”冯芷兰眸光微沉,星星点点的阴郁令秦钰不由得畏惧。
秦钰闭上眼,努力不去想一个大夫救死扶伤的义务和责任,他不断告诉自己,只要是阿兰想做的,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他也心甘情愿。
“好,我给你。”
闻言,冯芷兰抿唇而笑,不由得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结实的腰身。
一盏茶的功夫后,两人恋恋不舍辞别,一先一后离开的竹林,冯芷兰与小娟刚走上管道便瞧见了藏刀,当即心慌意乱。
藏刀斜睨她一眼,知道她一向见不得楚若安好,因而冷冷道:“天都这么暗了,你去竹林深处做什么?莫非是些见不得人的事?”
冯芷兰没有料到此事竟会被藏刀撞见,一来没有应对之策,二来担心他将此事泄露给王府中人就惨了。
小娟拧眉上前,兀自指责藏刀道:“放肆!夫人做什么事难道要向你交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