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颔首轻笑,然后撵指从后脑勺处的长发中拔出一根足足有食指长短的金针:“之前用金针封住了血脉,只是想过一阵子平淡的生活,尝尝普通人的滋味。”
楚若安倏忽心动,也许是他这番话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凝神分辨好脉象的动态,她沉眸压低声音道:“五脏六腑太疲惫了,之前所受的伤还没好彻底你就强行练习高深的武功,超越了它们的负荷。我重新开两副方子给你调理身体,然后试着用针灸舒缓五脏六腑紧绷的状态……”
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截断:“针灸就算了,我、还有事情得处理,恐怕没时间。”
“三个月之内你最好别再动用真气。”楚若安冷冷嘱咐一句,将方子交给藏刀嘱咐一声,“你去后院熬好,我看着他喝下去才行。”
“哦。”藏刀默不作声拿了药方去后院,于是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顾倾之好像又看到曾经她专注为宇文彻治疗鼠疫时的模样,坚贞而刚毅,于是美丽得如同漫天星辰放华,教人只看一眼便铭记于心。他说过,她对医术的领悟不该只单单用于需要自保而去杀人,她该有一处自己安静的角落,种满园的梨花,晒形形色色的草药,然后着一席清淡如霜的梨花轻纱,救死扶伤,于最残忍狼狈之处绽放。
“你为什么不再追问我?”沉默半晌,他凝视着她负手窗前的背影轻轻开口。
“不管是江湖抑或朝堂都与我无关,我虽不晓得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但起码我感觉得到你和我一样喜欢这里。”
楚若安嫣然转身,恰好风又扬起他额前的刘海,那道伤疤像是一条烙在身上的印记嘲讽着他所谓的安静。
“我……”
“药好了。”
顾倾之那一刻差点就说出了心底的话,偏偏被突然而至的藏刀打断,恍然察觉他与她之间好像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的时间。
顾倾之用药之后,又喝了杯楚若安泡的菊花茶才起身告辞离开,临走前她一再叮嘱两日后必须要复诊,他欣然答应,不过刚出药铺没多久就接到了点刹楼传来的星火令。
信笺上写着一行小字:妙春失手被困将军府。
……
入夜,藏刀收拾好了碗筷从厨房出来,看到楚若安在梨花树下摆了酒,独自对月而饮,那孑然孤傲的身影看得他心酸不已。
“对不起。”他觉得隐瞒了顾倾之的身份很对不住楚若安,所以此刻垂首在她身后道歉,“他就是……”
“别说了。”楚若安骤然阻止了藏刀,那一刻她杯中寂静的酒液荡漾起圈圈涟漪,涤碎了她清丽无双的倒影,“我宁愿他只是顾倾之。”
藏刀霎时明了,慢慢蹲下身抬手替她抹去眼角偷偷留下的一道泪痕,恨不能让她快快乐乐得过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