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去和赵翊道别,怕因为袖中的圣旨露出紧张之色引起他的怀疑,自己从泰和殿正门信步走出,还没行出几步之遥,便看到元妃带着几个奴才朝这边走来。
她颔首微笑行礼,元妃亦温婉还礼,目光流转落在她颈项处一抹红痕上,很明显那是多么激烈的吻落下的深红色。
元妃妒意横生,笑中带着几许轻蔑,“本宫真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郡主,前几日,听闻皇上将郡主砍首示众,本宫还被吓到了,还好皇上告诉本宫,那是假的,不是郡主本人,皇上什么事都告诉本宫,这不,听郡主又回宫来,本宫赶紧过来瞧瞧郡主是否安康?”
“谢娘娘记挂,我还有事,先行告退。”
韩子嫣刚跨出一步,竟被元妃拽住手臂,同时元妃摸到了她袖中所藏匿之物,“郡主,你这……是带了什么东西要出宫吗?”
韩子嫣似笑非笑地拢过袖子,脸色陡然发白,嘴角微颤,“是我私人的东西,娘娘不会连我个人物品都要查看吧!”
“嗳,本宫怎么敢看郡主的东西,但郡主从泰和殿出来,所带的东西怕也是泰和殿的,就是不知皇上过目了吗?”
韩子嫣轻哼一声,女人之间的嫉妒彼此心如明镜,元妃的那几句话,韩子嫣除非是个傻子,不然不会听不出其中的醋意,要不是急着出宫,或许和她一唱一和地拌上几句,眼下她倒是不依不饶地非要揭开这其中的秘密,韩子嫣话语上可就不那么客气了。
“难怪皇上喜欢娘娘,娘娘为皇上这般操心,还怕我偷拿了泰和殿的东西,孰料有些事是我和皇上之间的秘密,娘娘若想尽知,我倒不介意告诉娘娘,今早皇上为了我连早朝都免了,娘娘竟知可千万要保守这个秘密,不然让他人知道该说皇上沉迷女色了,所以我现在要带出宫的也是皇上交托的事,娘娘还想管这闲事吗?”
元妃脸色极为难堪,猛然生出的醋意还不是因为她脖子上的吻痕,而今听她大言不惭地说出来,虽然说的不露骨,但脑子里想象出来得更是让自己憋堵。
“皇上在泰和殿,娘娘赶紧去见吧!告辞!”韩子嫣大步流星地迈步离开,没有在意身后元妃射来的恶毒目光和低沉的咒骂,“被皇后毁了容,还敢这般嚣张,怪不得不受人待见,走着瞧,本宫迟早会撕烂你的嘴。”
韩子嫣捂着胸口处跳得活跃的小心脏,手心沁出一层汗,这圣旨若被赵翊知晓,文成王就别想活了,背后有如此大的威胁,赵翊说不定为了掩盖前朝的丑事会将和文成王有关的一干人等全部灭口,思及此,她长长舒了好几口气,匆匆忙忙地出了宫。
泰和殿内,赵翊没有时间接见元妃,以国事繁重把她打发走了,自己匆匆扮成太监的样子,一路跟踪韩子嫣出了宫,只怪事情太紧急,他没有指派的人,等着唤来陈忠恐怕就跟不到韩子嫣的踪迹了,只好亲自为之。
韩子嫣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自己。
她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去了刘彦的宅邸,在押穆奚进宫之前,她就书信给刘彦,拜托刘彦到京城邀月客栈接秦香儿和小蝶,将她们安置在他的家中。
刘彦的宅邸距离皇城有点远,座落面积颇小,一进一出的三座房子,前面是个庭院,后面左右是厨房和小花园,东西厢房由一个招待客人的花厅相连,刘彦将秦香儿和小蝶安置在西厢房。
“咚咚”的几声敲门音。
刘彦赶忙出来开了门,今日他特意和太上皇告假,留在家里等韩子嫣的到来。
二人一见面,似多年的故友,刘彦激动得连舌头都打结了,“郡主,收到郡主的书函,知郡主安好,微臣没想到郡主还会回来,微臣一时,一时……”说得语无伦次,赶忙去关门,却也不忘探出头四下瞧瞧,躲在暗处的赵翊分明就认出了他的身份,那个宫廷乐师!
韩子嫣和刘彦寒暄着走进花厅,见秦香儿和小蝶安然无恙,心中大石落定,互相挽着手臂,三个人相视一笑。
不知为何,多愁善感的秦香儿眼中一热,眸底涌出泪花,“嫣儿,我真的怕你出不了宫,皇上应该没有为难你,看你这里……”她摸掉泪,指了指韩子嫣脖子处的吻痕,弯眉笑道。
“姐姐别乱说。”韩子嫣羞涩地垂下头,“这次出宫,只是一时,明日还是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