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见了国师之后,她这一想法就差点被自己掐断。
不为其他,就为当她进了空阔安静简朴别致的广陵宫后,还没来得及感慨这儿环境好,也没来得及感慨高高坐着一身黑袍青铜面具的国师如何风姿飘逸,就见那人款款走下高阶,从上到下看了她一遍,而后淡淡开口:
“你是楚辞?”
这是第一句。
还不等楚辞回答,国师大人便已经不看她了,人家负手而立,视线飘向悠远而渺茫的远方,淡淡又抛出一句:
“离开帝京。”
这是第二句。
“……”这是楚辞。
愣完后楚辞就觉得好笑,她也没忍,看着眼前这张青铜面具就笑了,十分温和地问:“国师病了?头疼还是脑热?需要微臣给您叫个太医来不?哦不对太医现在都在安阳宫您要是需要治脑子得到安阳宫去啊也不对安阳宫现在进不去就算是您也进不去……所以,烦请您先忍着点。”
一连串话连讽带刺说出来,楚辞面不改色看沉默不语的国师大人,同时在猜,这位脑子有病的国师第一反应是让她滚出去呢还是喊人来帮她滚出去?
而国师,在楚辞含笑注视下缓缓开口:“四等御前侍卫、龙魂卫副统领,楚辞,本座有权治你不敬之罪,让你,滚出帝京。”
不错,比她想象中要镇定得多,也难对付得多。
楚辞听了点点头,面不改色回道:“国师是几品几等?貌似您是景国第一代国师?那请问是谁给了您治我不敬之罪的权力?不好意思”她微微笑,语气温和地说道,“微臣直属于陛下,除他之外,没有一人能让我离开他。”
话出口,楚辞自己都觉得最后这一句用词似乎不太恰当,微微一愣,害怕国师听出什么误会,又添上一句,“不然,微臣可以现在就随您去见陛下,看他会不会如您所愿让我滚。”
听了楚辞这话,男人的视线终于再次移回楚辞脸上,无波无澜却沉冷如冰的目光细细打量着她。
这男人说话声音极沉极稳又极慢,看得出来是个耐心极好老谋深算的人,楚辞通过他的身形与语气猜测,他年龄大抵是四十以上五十以下,正值壮年,不过,看他沉稳如死水的性子却更像是行将入木的老人。
开门见门不留情面,第一次见面就直接让她滚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楚辞直觉里认为这位没有名字的国师,比右相宁慑空更难对付。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一人含笑温和一人脸覆面具不见神情,就这么对视着,气压却在沉默间一点一点越来越凝重,就好像空气都被人抽走了,呼吸也要变得困难,但是,他们却谁都没动。
仿佛许久之后,国师缓缓开口:“十几岁的黄毛小子便能有如此修为,本座不能留你久伴王侧。”
他一开口,气压才一点点开始恢复正常,楚辞面色无波,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方才的沉默间,这个老谋深算的男人在一点点对她施压,深厚的内力慢慢外放出来压制她,若不是她死死咬牙勉强捱过去,没准就要窒息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