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嫔此话不妥。”皇帝在一旁皱眉,“皇后却从未向朕指责过贵嫔你别有用心,甚至多年以来,皇后一直对贵嫔有所愧疚,每每在朕面前言及,多有感激。”
这语气不对……芳贵嫔虽诸事不顺,气急攻心,却毕竟争霸后宫多年,揣摩人心是极厉害的,立刻换了一副较为温顺的表情:“臣妾性子直,管事又繁杂不堪,多年来在后宫得罪了不少人,便有些许不尽之处,归到最后总是臣妾的错……”
说着说着,竟有些泫然欲泣的样子:“早知道,臣妾也该当个甩手掌柜,不去接那些劳什子的协理活儿,吃力又不讨好,真正多做多错。”
安淑容已忍耐多时,终于冷哼着小声道:“却要将人都看吐了。”
众人都听见了,却无人接话。连芳贵嫔听到了都只当过眼云烟,可见芳贵嫔日常之定力。若不是到急火攻心,她永远一付贤能淑德之样,心胸比大海还要宽广。
皇后亦未计较安淑容的不礼貌,她冷着脸对芳贵嫔道:“若不是此次御医院失火,只怕史承儒开的那些害人的方子都没机会重见天日。贵嫔当年手里结的案,是否极其可笑,一位宫中的嫔妃登高流产,宫里竟然没有诊治的记录,这难道不是疑点?这难道不是有人在掩饰罪行?”
“皇后觉得史承儒开的方子有问题,找史承儒便是,这七拐八弯地找上臣妾,皇后娘娘你才可笑吧。”
皇后微微一愣,又暗自摇头,原来他们都一样,你完全不应该试图让他们自省,这根本不可能!
“好,贵嫔既然死也不承认,那只能请人来替贵嫔回忆回忆了。来人,去将小郑子带上来。”
早有内务司始终候着皇后需要的小跑腿,拔腿便跑,找张妈妈去了。
不多时,一位年轻太监被架到了大殿。
之所以说是“被架着”过来,因为他根本不能自主行动。他的头歪在架他之人的肩膀之上,显得那么瘦弱,好似一阵风便能将他吹倒。
玲珑倒吸一口凉气,数月时间,人竟然可以瘦成这样!看来,京城的司法卿,比后宫的宫侍局还要厉害一百倍!明明是玲珑将这个小郑子的存在,偷偷汇报给了皇后,偏偏却是玲珑没有认出他。
小郑子,便是抄捡膳食局净水房时,那位为刘公公哭晕了的年轻太监。
他被人架着,大约算是“站”到了大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