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于见到徐美人的到来的,当然不止丽婕妤,莫瑶请徐美人坐了,问所来何事。
只见双儿伴另一个宫人,一人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跟着徐美人走了进来。
原来,徐美人家的绸缎坊前阵送来了新货,说是今年江南的蚕农培育出一种叫做“黄金蚕”,这种蚕丝织就的丝绸比寻常的更是细软数倍,色泽也与往日染坊里出来的不同,天生带着柔和的牙色。
徐美人特叫家里送来一些没有染过的原色,闲来与双儿、玲珑一起,做了两床小被子,一床给莫瑶的孩子,一床给丘良人的孩子。两个宫人手里拎着的包裹便是。
玲珑接过双儿手里的,打开给莫瑶瞧,丽婕妤也凑过来看热闹,还好奇地摸了摸,啧啧称奇。
丘良人自从进了昭阳宫,当真做到足不出户,最初莫瑶去看望过一两次,后来接连身子不适,便也不去了,只有玲珑常常过去传递些东西。
其他嫔妃,有些是忌惮皇后,有些是嫌丘良人是待罪之身,有些则暗中看着笑话,皆不愿与之接近。徐美人也不想做得太过触目,除了与莫瑶一同去过一次之外,再也没有踏足过昭阳宫的小别院。
丘良人便与幼兰悉心度日,一切皆由昭阳宫出项。她心里也清楚,这都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只有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在宫里,才会有她丘莲的一席之地。想通了这层,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按照御医规定的作息,严格执行,一段时间下来,倒也养胖了许多。
这日,幼兰从昭阳宫小厨房提了丘良人的午膳,碰到了拎着一个大包的玲珑。
“玲珑姐姐,你这是搬家呢?”幼兰如今生活安稳,心情也开朗了许多,况且在昭阳宫与世隔绝着,以前的那些威胁也再难渗透进来,反而落得轻松。
“见你们娘娘去呢。”
“储御医正在诊脉,待会儿我还得去御医院取药。对了,咱容华娘娘好么?”幼兰虽在福熙宫没呆多久,却也一直视莫瑶为主人,言若提及,必定也是“咱娘娘”。
“好着呢,如今肚子更大了,精神可足了,我瞧着,比之前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子还强健了。”
“你背后编排娘娘弱不禁风,小心回头我告状去。”幼兰啐她。
“娘娘才不是小心眼儿的人,你何时见她为了这些事责罚过宫人,她可开得起玩笑呢。”玲珑将手里的大包换了一边背着,那样子就跟春运期间要挤火车的农民工兄弟似的。
“咱容华娘娘,咱良人娘娘,都是好人。在她们身边当宫人,真正是福分,你说怎么就会有人不惜福,偏偏要干那些作践人的事呢?”
玲珑看着幼兰,她双手提着食盒,大约是怕饭菜洒了,小心翼翼地走着。这姑娘内心有善,故此感恩。可宫里的人,有多少是身不由己的。于是感叹:“有些人是自己天生就心眼儿坏,有些人是教这宫里带坏了,还有些人是被逼着不得已去作恶。咱哪里管得了别人,自己守着本分也就是了。”
幼兰点点头:“正是这个理。”
说话间,便到了小别院。说是小别院,可真够小的,大约也就是民间寻常人家的宅院大小,跟之前的锦画堂是完全无法同日而语。好在只有主仆二人,便也不算局促。
这里没有大殿,只有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