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待广善、蒋信和二狗子都返回时,帐内等待他们的已是个美丽俏佳人。
二狗子是第一次看见我的真容,直惊得下巴几乎掉到地上,半响才说了一句“难怪大元帅和威武侯这般喜欢千总,却原来,却原来……”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广善和蒋信狠狠地瞪回去了。广善尚算镇定,蒋信亦有多年未见我的真面目,脸上亦是惊艳、担心、绝望混杂,一时间悲喜交加,竟脱口唤了声“七小姐”。
我冲他三人盈盈一拜,道:“此事成与不成,便靠诸位鼎力相助,青颜在此给三位道谢了!”
说罢,不再多言,披上件黑斗篷,用黑巾蒙了面,便由广善背着直奔陵城。
果然,广善和蒋信的身手已出神入化,他二人带我避开前哨,绕至后城,寻到一个正在城墙上打瞌睡的小兵,蒋信便悄无声息地攀爬上去将睡梦中的小兵拧断了脖子。
广善背着我壁虎一般悄悄爬上城头,二人交换目光,不待我吩咐,便已分开行动。
蒋信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广善却仍背着我悄悄潜向城门。
我本打算到了城头,便让广善和蒋信皆入城中广散流言。既知必死无疑又何苦害死他们,只我一人隐在夜色中,待黎明破晓之时,翩然立于城头,到时,必能骇住一大群人,只要守城的叛军将士能被我唬住一时半会儿,城中便会有更多的百姓看见我。眼下却是不成了,广善显然是做了与我共同赴死的准备。
我心下感叹,罢了,有如此忠义之士作陪,当真死而无憾。
当下却改了主意,悄悄伏在广善耳朵上这般交代,广善便将我藏于暗处,接过我手里的布袋纵身离开。
有广善相陪,我便将计划做得更完美一些吧。我交给广善的皆是麻沸散,广善只要将这些麻沸散洒向城头戒备的叛军兵士,便能让他们尽数昏睡。
不多时,广善已返回,冲我点头道:“成了!”
我见城墙之上东倒西歪一大片,也知他得手了。广善做事历来细致,城楼内的守卫必也做干净了。
原都是百姓,又何苦伤及他们的性命?既然玄华当之无愧这个“贤”字,我倒不妨给他锦上添花。
广善背着我跃下城墙,此刻,我真想不顾一切地打开城门。可是,想到城门皆有沉重的铁链锁定,需用绞盘才能打开,一旦开启绞盘,发出的响声势必会引起杜若珩的警觉,只好放弃。
但见城门处守卫的兵士也个个依着墙壁昏迷不醒,我便在广善的相助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手中掺了颜料和药物的软石粉末细细涂抹在城门之上。
一个时辰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广善又带着我悄无声息地跃上城墙,只等黎明到来。
我将铜镜交给广善,嘱咐他一定要将万道霞光皆聚集到城门上,一旦软石受热自燃,那上面的字迹便会震撼前来观礼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