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布手中的烛火,映照出端坐在地上的男人一张坚毅的面容。烛火渐渐近了,男人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清晰地暴露在季布和樊伊人的面前。
季布两步上前,俯身在他的身旁,很轻的声音,微微哽咽道:“兄弟,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燕漠缓缓地睁开双眸,对着季布点了点头,沉声宽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你骗得了谁啊?”樊伊人呜呜就哭了起来,边哭边从身上掏出金疮药:“还好我带了药来,我为你上药。”
“我来吧。”季布将蜡烛交在樊伊人手上,接过她手中的药瓶,然后拔出塞子的时候,说道:“兄弟,忍一忍。”
季布将燕漠的上衣轻轻拨开,一点一点将药粉涂在他胸前、背后、胳膊的伤口上,皮肤被打的爆裂外翻,露出猩红的肉。胸前和背后,更有烙刑之下被烫焦的伤口,鲜血不停地淌出。那些药涂在伤口上,必定会有剧烈烧灼的痛感,可是男人从始至终不吭一声,他闭着眼睛,好似一樽雕塑,眉目不蹙。
可是,他越是隐忍,越是坚强,樊伊人却越是看不下去了,眼泪哗哗地落下来。
她哭着道:“这帮混蛋,竟然对你动用私刑,还下这么重的手!我回去就告诉太后姨娘!”
“不可以……”燕漠突然睁开眼睛,喃喃地摇头:“不可以告诉她,绝不能告诉她。”
樊伊人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燕漠在听到太后姨娘的时候,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为什么不可以?”樊伊人定定地看着燕漠,说道:“燕漠,你这个傻子!如果你早点同意跟我的婚事,就没有人敢再动你,他们就是欺负你宫中无人,又无势力。”
见燕漠一直不语,樊伊人上前一步,轻轻地跪了下来,想要搂住男人,却发现遍体鳞伤的男人,没有一处地方是她敢去碰触的:“燕漠,如果你娶了我,有我爹保着你,就一定不会有人再敢动你。我樊伊人从未这样求过谁,也绝不是舔着脸要你娶我,可是我现在求求你,求你答应我,好吗?”
燕漠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樊伊人,褪去一闪而过的沉重光芒,他突然微笑着点了点头,温声道:“樊姑娘,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劳烦你先出去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季布说。”
“你说的是真的吗?”樊伊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是燕漠第一次对她笑,凌乱的墨发下,他却依旧笑的那么迷人。
“你?你真的会考虑吗?如果我们成亲,我爹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真的。”
“好,那我到外面帮你们守着。”樊伊人起身走向囚牢门口,又突然回过头来,深情地望着燕漠:“燕漠,我会等你,等你娶我。”
燕漠没有说话,仍然是淡淡地笑着。
待樊伊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燕漠凝重地看着季布,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她怎么样?”
季布严肃地看着他,回道:“是她让我来,救你出去。”
“什么?”燕漠的眉心深深地凝起,摇头道:“我不能走。”“你疯了吗?不走,难道要留在这里等死吗?”季布急道:“这摆明就是有人要置你于死地。”“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走。”燕漠郑重地道:“兄弟,有人要害我,就说明她也处在危险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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