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匈奴的冒顿单于发现,随着二十万汉军的撤离。那个曾经骚扰他的神秘狼王,以及疑似西楚霸王的武装力量也突然消失了。匈奴人试探着,对边境发起几次小规模的战争后,终于可以确定,漠北的两支暗中力量彻底消失了。
他们又开始无所忌惮,这一次,匈奴军合并燕王卢绾的军队,对大汉国发起了猛烈进攻。
而冒顿单于亦派遣使臣远赴长安,准备让妇孺掌权的汉国,对匈奴俯首称臣。
五月,夏初。匈奴使节入汉朝。
未央宫的前殿外,侍者高声报道:“匈奴使者觐见——”
这一声高喊,朝中臣子又隐隐不安的有些聒噪。
“慌什么?”珠帘后的大汉太后,看着龙座上那个紧张到脊背塌陷的少年背影,淡淡地摇头,声道:“宣。”
“诺。”王福栓躬身领命,随即直身,高声道:“宣——”
殿外侍者得令,高声道:“宣——匈奴使节觐见。”
少顷。
匈奴使者亦步入殿,他昂首挺胸,笔直地走过长毯,行至前方正中,他向上座望了一眼,便站着拱手道:“匈奴亦步,见过汉国皇帝陛下。”
莫紫嫣一个眼神抛过去,陈平会意,冷斥道:“匈奴使节觐见我大汉皇帝陛下和太后,却不知行礼吗?”
亦步笑了笑,道:“我们匈奴人不懂得中原之礼,还望皇帝陛下见谅。”
而后,亦步又朝着珠帘后的方向望去:“这位是……?”
“放肆,见我大汉国皇帝陛下与太后娘娘,如何不下跪行礼?”季布毕竟武将出身,一声冷喝威严十足,不过匈奴使节奉命前来,却是带着匈奴王收服汉国的命令。却也没被这一声吓得怯场。
“哦!原来是太后娘娘?”匈奴使者淡淡道:“回禀太后,外臣也是初任使节一职,对汉国文化涉入不深,实在是不甚了解,如女人临朝称制之事,这在我大匈奴是绝不可能被允许的,故而感到有些意外,望太后娘娘莫怪。”
少年帝王闻言,面色逐渐凝重,紧蹙的眉心即使透过冠冕,依然可以让人看出,他脸上由心而生的耻辱感。匈奴使者这一番话,果然戳中了身为汉家天子的尊严,刘盈直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无妨。”珠帘后端坐的莫紫嫣,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使节切莫大惊小怪,想来匈奴人丁单薄,如今又都上了战场,故而连对大汉文化都不甚了解之人,也派来入汉为使。只不过,身为使节,出使对方国度,就必定要了解对方国家的文化和礼仪,贵国前任使节能学会的礼仪,新使焉能不会?哀家与皇帝有的是时间等,使节不妨学会之后,再来觐见吧。”
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彰显了大汉皇威,又拂了匈奴人的脸面。就是告诉他,你先回去学礼数,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来觐见。
于法于情于礼,都让匈奴使节毫无空子可钻,亦步本想讽刺这女人垂帘听政,却被这番话堵了回来。甚至有下逐客令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