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道:“这不过是把皇家的银子往皇家身上使罢了。二姐姐。我说得可对?”
贾玖点了点头,道:“从表面上说,的确如此。我们贾家媚上邀宠,拿着皇家的银钱用在太祖皇帝的身上。从表面上来看,的确是如此。可是在外人眼中,却是太祖皇帝十分信任我们家,这才驾幸我们家,并且在我们家住了好些日子。所以,有人看中了太祖皇帝对我们家的信任,求我们家办事儿,给我们家送来了大笔的银钱,又或者,找借口送上丰厚的礼物,或者,我们家要办什么事情,为我们家提供方便之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招待万岁,看似花钱不讨好,可是在别的地方,我们还是有收获的。而且这些收获十分隐蔽,并且只归我们家所有。”
贾宝玉听得十分认真。
他本就聪明,听贾玖这么一说,也明白了过来:“我们家问朝廷借了银子,招待了太祖皇帝,让人看到我们家跟皇家关系密切。所以外面的人不敢得罪我们家,不止给我们家送来财货,就连我们家的人要做官,也会有好位置。我们家在太祖皇帝身上的花销从另外的角度得到了补偿,但是,国库那边的欠银却成了呆账。”
贾玖点了点头,道:“看来你也看出问题所在了。”
贾宝玉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虽然还有很多地方不是很明白,但是他知道,这位堂姐说得在理。跟朝廷借了银子,招待了皇帝,可以说,贾家一个铜板都没有出,却得了名声,或者说是威望,然后这些威望为贾家带来的源源不断的好处。等于说贾家空手套白狼地用朝廷的银钱,为自己谋了无数的利益,而朝廷的利益却受到了不止一次的损害。而亏空,则是朝廷在问他们要最初的那笔以前。
贾宝玉觉得,朝廷真是太宽宏大量了。
史湘云在边上道:“可是这跟宝玉是小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贾玖答道:“就跟我方才说的那样,跟我们家一样,跟朝廷借了亏空、给自家谋好处的人家不止一家两家。大家都是借着朝廷给自家捞好处,不是借着朝廷的威风占据高位,就是通过各种手段谋到了高位。阿大莫笑阿二。我们这些欠了亏空的人家自然就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团体。手里有权,手下有钱。试问,谁敢得罪?而且还是一得罪就是一群?”
史湘云吓了一跳,道:“二姐姐,在你的眼里,长辈们都是这样的人么?”
如果贾玖点了头,史湘云一准骂他不孝。
反而是贾宝玉,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
他摇晃着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二姐姐,然后呢?”
贾玖看了看他,这才接下去说道:“我们这些欠了亏空的人家结成了小团体,把持着权力,如果这个时候,有两个人。一个欠了亏空。一个没欠亏空。你认为,欠了亏空的上官会更亲近哪一个?”
贾宝玉很想说,当然是没钱亏空的那一个。可事实上。他的理智却告诉他,正确地答案应该是欠了亏空的那个人。
贾宝玉糊涂了。
他不明白里面的因果关系。
贾玖也没有为难他,而是让他回去好好地思考。
这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奈的地方。谁都知道,第二个人才是品德高尚的人。可是被世人接受的,却是第一个。就连贾玖自己也说不出。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那些没有亏空的官员,在官场上绝对会被刁难,而欠了亏空的官员之间却是和乐融融。这种风气扩散开来,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官员跟国库借钱,国家的利益一次又一次地受到损害,以致于最后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