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早有丫鬟打起了帘子,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呛得柳兰芷几乎窒息。
屋子里面比较昏暗,等柳兰芷适应了屋子那暗淡光线的时候,才赫然发现屋子里的榻边跪伏着一个绿衣裙的女子在哀哀哭泣,而榻上却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榻边有一个矮矮的小几,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冒着热气的药碗。
那个绿衣女子哭得很是伤心,却听得榻上那个老人叹息声:“莲儿别伤心,这都是天意,弦断有谁听?斯人已离开了多年,不会再回头了,是我太痴心妄想,太贪心了些!”
原来这个绿衣女子竟是莲儿!柳兰芷似乎明白了什么。
莲儿哭得哽咽难言,一抬头却猛地瞥见乔五与柳兰芷二人,不由一怔,结结巴巴道:“王爷和夫人怎么来了?”
榻上那个老者浑身巨震,突然急切地抓起莲儿的手,想竭力坐起来,孰料莲儿人小身子也单薄,结果不但自己没坐起来,莲儿差一点栽倒在他身上。那人却急切地转动脑袋:“那个王爷驾临?焦某不胜感激!”
柳兰芷这才发现他的两目虽是睁着,却没有什么神采,难道焦仲卿瞎了?
果然,莲儿抽泣了几声,忙起来给乔五与柳兰芷摆设座位,趁机低声道:“相爷的眼睛不太方便。”
虽然是很低的声音,没想到榻上的那个却听到了,大声道:“我是瞎了,这都是报应。请问,您是?”
“夏王乔五携妻子来探望焦相!”乔五也大声自报家门。
那个老者脸上的表情悲喜莫辨,半晌,他费尽力气支撑起半边身子道:“果然是故人来访,焦某缠绵病榻两年之久,如今无奈斜倚在此,颇不合乎礼仪,二位见谅!”他哆嗦着嘴唇,颤抖着双手,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激动:“阿芝——可是来了?”
莲儿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地瞪着柳兰芷,再瞧瞧那个颤抖得如秋风中落叶的老者,她欲言又止,终于,垂下眼帘,伸手用力把卧榻上的病人搀扶着坐了起来。
柳兰芷看着莲儿那年轻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显然这个活计对她来讲是太吃力了一些。柳兰芷问道:“何不找一两个有力气的小厮或者仆妇来照顾?”
莲儿抿了抿嘴唇,没有吱声。
榻上那个老人却呵呵一笑:“阿芝依旧如此关心老朽,老朽很高兴!”
乔五却冷言冷语道:“阿芝这个称呼早就不适合相爷你了,你还是称呼她夏王妃或者柳夫人更妥当一些!”
老人语塞。
柳兰芷看他瘦得脱了形,真的如一段枯木一般,不由鼻酸,低声叹息道:“朔儿说你病重,我还以为他夸大了,没想到你却病得如此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