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隔壁房里,响起房门开阖的细微响动。
楚绿衣缓缓睁开眼,清寒的眼波流转似云,自有清净之意。
红袖下了楼,脚步极轻。五月中旬的阳光,已经有几分刺眼。她随手拿了一把油纸伞,沿着长街,独自漫步静心。
才走了一条街,便听到身后传来豪爽却不失细致的声音。
“红袖姑娘,何事烦闷?”
红袖并未回头,她走到街边一棵古槐底下。
这时,身侧是一条长长直直的护城河,河面宽约五丈,河水碧绿,堤岸上树荫幽婉,有白石阶梯连通,岸上摆着许多小摊,午睡时分,小贩们正坐在树荫底下歇息。
红袖扶着古槐的树身,举目望去,这护城河不见尽头,河上架着石拱桥,景致这般幽丽,与她熟悉的大漠风月似乎大相径庭。思及当年的遭遇,红袖忍不住红了眼眶。
宁大侠立在她身侧,只默默地看着。
顺着她的目光,宁大侠似乎看到了一片苍茫和无垠。
“身似牢笼,心如莽原。”宁大侠忍不住感叹。
红袖不语,宁微见她神色迷茫,忍不住心疼道:“你的烦忧,其实我可以感同身受。当年我浪迹天涯,无拘无束,后来被清风寨收留,刚开始,我极为不喜,整日想着找借口离开。后来,终究还是安顿下来。换了环境,免不了心生抵触。只要你顺其自然,早晚可以融入。若你实在不喜,便闭起眼睛关起耳朵,来个不听不见为净……”
红袖终于不屑地笑道:“你在江湖上自由来去,有何牢笼可言?就算被九王爷招安,他也不曾束缚你半点,你与我,何来感同身受之说?”
宁大侠微微吃惊,疑道:“你竟然知道?”
红袖收回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宁微,神色沉静,隐隐有一丝落寞。
“我当然知道,当年清风寨是被九王爷招安的。你和九王爷交好多年,可谓酬唱知己。我还知道你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宁大侠愣愣地望着她,她的眉目秀丽难言,对他来说,是陌生的。
可是,为何她可以一语道破清风寨招安的秘密?四年前,九王爷招降纳西山岭最大的土匪窝清风寨,外人只知,清风寨被官府收服,却不知,这幕后之人正是九王爷。
宁微缓缓眯起眼睛,目光变得凌厉如刀,尖锐如鹰。
红袖见状,暗暗冷笑,果然,男人就是这样,就算他是义薄云天的江湖大侠,也免不了这种俗套。可是,下一刻,红袖却呆住了。
因为,宁微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枚青绿色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