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慕宁脸色苍白的倚在榻上,直直倚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放黑,她忍不住呜咽的痛哭了起来。
也直到此刻,她才泛起一股茫然无措的感觉。
贺盛琛听闻孙慕宁旧疾又犯,一病不起,这才念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位正经明媒正娶的夫人。
离开顾府之前,他打算去瞧一瞧她。
方到了院子的房门前,便听见一阵痛哭流涕,呜咽的声音,他停在房门前,竟然不能理直气壮的走进去。
他诧异,诧异自己怎么会觉得不理直气壮。
诧异了半天,贺盛琛推开了房间门走了进去,榻上的女人抬起了头,一张前些日子遥遥搭过一眼的春光明媚,端庄傲然的女人脸,此刻是这么的煞白。
孙慕宁瞧见进来的贺盛琛,心猛地一疼,她仿佛终于认清了现实,认清了什么是梦,什么是真。
待贺盛琛不知不觉走到她的榻边时,她猛地抱住他,“夫君,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女儿要没有娘亲了,我要离开你了……”
孙慕宁这么凄惨的在自己的怀里,贺盛琛犹如当头棒喝。
若不是因为他的心胸狭隘,她怎么可能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原来当初的岳父岳母对他如此谨小慎微,是怕孙慕宁的真实身世让他发现。
这般一退再退,让他错认了事情的真相。
“宁儿。”他唤道。
孙慕宁听见贺盛琛竟然唤自己宁儿,眼泪稀里哗啦的落下,她道:“我死了,阮芯儿也是不会嫁给你的,她不爱你。”
“我从梦里醒过来了,做了这么多年的白日梦,当年与阮芯儿不过见过一面,什么一见钟情能坚持数年,自欺欺人,才会不气自己的胡思乱想。”
孙慕宁看着面前这张脸,泪流满面的问:“你还怀疑什么吗?还胡思乱想什么吗?”
贺盛琛连连摇头,“我错了,我竟然是这么自以为是的人。”
孙慕宁连哭带笑起来,“我被气疯了,气疯了,大病一好,身世一变,我就拼命想着,你要和离我就成全你,我会再嫁给一个更好的男人,我赌气,和自己赌气,逼着自己赌气的神智全无,连皇上,连所有的一切,连自己这条命都快置之不理了。可现在,我快没命了,我才发现,好荒谬,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有个女儿啊。”
贺盛琛紧紧揽着她,嗓子哑了好半天说不出话,带着几分哽咽,“宁儿,和我会贺家吧,不论生死,你都是我贺盛琛的夫人。”
孙慕宁痛哭失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