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看着龚文良离自己越来越近,在他走到面前时,脸皮一老,挤出了一丝大方的笑。
龚文良见了孚嘉就打着哈哈说:“昨晚上睡得很好吧,今天的考试肯定没问题咯?”
孚嘉道:“还好。”
好汉不吃眼前亏,自己犯不着在这个时候跟他闹僵。
“孚嘉,我昨天看到你在补考名单里时,就很高兴的把自己安排到今天的考场来监考你,嗯。。。。。。我想你不知道,你们监考老师全都是我给分配的。不过没关系,我会在你旁边指导你的,你们的题目我已经看过了,包你过。。。。。。”龚文良一脸得意的笑着拍了拍孚嘉的肩膀。
“哦。。。。。那,谢谢学长照顾了。”孚嘉心里啐了一口,就知道!就知道是他在捣鬼。孚嘉对他毫不负责的保证满口说着“谢谢”。她可不想这时候去惹恼龚文良,那不是自讨苦吃么。
“嗯,你一会只管等着我来给你指导就行,咱们小心点,别被旁边的人发现啊。”
孚嘉对龚文良授微微一笑。有这么一种笑法,把面孔端成朝下的角度,让眼睛猛一聚光,再让这凝聚起的目光顶开眉毛额头低垂造成的压迫,笑容如同被释放出笼一样扑出去。
孚嘉心想,这可不是我在对你笑,是我母亲投入在我肉体灵魂中的那部分在笑。我的母亲潜藏在我体内,左右我在这个生存关键时刻的举止和表情。
孚嘉妈把一个乡村走出来,成功在城市立足,做了成功男人妻子的那个她埋伏在孚嘉生命中,现在孚嘉是她操纵的一具玩偶,她借孚嘉的一张脸向眼前的龚文良发出美妙青春的一笑。这个笑容发生得如此突然,孚嘉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要赤手空拳面对这个能帮自己,也能随口就破坏自己考试的执判者的,是她的母亲,是孚嘉母亲的眼睛透过孚嘉,看着这位长着圆圆眼睛,梳着大背头的人,是孚嘉母亲的审美观在这一刻突然支配了她,突然让她看清龚文良长得并不难看:五官还是可取的,尤其那张白皙的脸。
龚文良满意的点点头就走开了。
“真是难缠。”耳机里传来齐烨的声音,毫无怒意,还是那么温厚优雅。接着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仍然只是从耳机另一端发出哗哗的翻阅声。
卷子很快就从第一桌开始往下面传,几个监考也在满教室转悠,孚嘉趁还没有监考转到自己旁边,拿到卷子时就开始把大题念了出去,齐烨很聪明,记录题目的速度相当快,很明显,他只是精准的记录几个关键词和数据。
孚嘉低声说话的声音好像把其中一个女监考引过来了,孚嘉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赶紧闭嘴假装翻卷子看题目。
题目还没念完呢,刚刚传出去的题目最多40分,孚嘉不由得暗暗叫苦。女研究生站在孚嘉旁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但是又不说话,也不查看她的准考证,孚嘉抬头看了下她,她一脸严肃,直愣愣的盯着孚嘉的耳边。
孚嘉脸一红赶紧埋下头,偏偏这时候齐烨开始念题目,耳机里悉悉索索的传来齐烨的声音,孚嘉心惊胆战的按着齐烨的指示答题,她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女监考千万不要听见耳机里的声音,但是很不幸,不一会女监考敲了敲孚嘉的桌子,这声音清脆得全教室都听见了,考生们全都回过头去看着孚嘉。一些考生趁机拿出屁股下的小抄看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自己做自己的,看什么看。”龚文良一边大声呵斥着,一边大步流星的朝孚嘉这边走来。教室立刻又恢复了安静,只听到写字的沙沙声和一些轻微的咳嗽声。
女监考正欲说话,龚文良就把她拉到了教室外,孚嘉惊魂未定,但是冷静下来以后她又继续把题目念出去,齐烨那边安静异常,想必是已经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