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死了。到底永远留在了我心里,因为从来都没有长久的相处过。总难免不经意的想起来,是忘不了的耿耿于怀。可若是得到了呢,若是在一起了呢?真有白头偕老这样的神仙眷侣吗?”
李香薷听不懂云千雪若有所思的话,可她这般失神的说起生死,让她觉得无比骇然,忙截断云千雪,恳切的开口道:“奴婢没经历过这些,娘娘说奴婢的也不甚明白。只不过奴婢瞧着皇上待娘娘的样子,偶尔的心里也会忍不住羡慕的想着、盼着,希望有一个人这样对奴婢。别人的情爱奴婢是说不上来,可奴婢觉着,娘娘您与皇上会白头偕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云千雪似笑非笑,不知道这些心思,是不是那句“泓哥哥”引出来的。可她心里却是结结实实的不痛快了。她回身背对着墙壁,道:“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李香薷喏喏道了一句是,云千雪又想起什么,歪在床上也不动弹,只叮嘱她道:“去尚功局与尚服局查一查,定贵嫔的那件衣裳有什么不同?”李香薷听她还有心思吩咐这样的事,心里才总算放心了大半。
云千雪半点儿睡意也没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边撒花的帐子。
屋里静悄悄的,只听见外面萧瑟的秋风时不时的扣在窗棱上。仿佛有人在外面轻轻的拍着窗户。三更的鼓声自外面响起,在合欢殿的四壁撞了一个来回。
云千雪猛然发觉,这合欢殿,原来是这样的空旷而孤寂。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她听见沉沉的脚步声。回身看着床边的帷幔,透过一个影子。这样子,恍然将她拉回了上元五年进冷宫之前的那个夜里。她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
霍延泓撩起帘子,迎着她遽然将她拢进怀中。忧心忡忡,语气里竟带着三分的害怕,“你别生我的气。是她自作主张,我说过许多次不让这样叫,可她偏偏总不改口。”
在方才那漫长的几个时辰里,云千雪的一颗心,似是被遗弃在天上的风筝一般,飘飘摇摇没个着落。这会儿她还没开口,听见霍延泓这样心急的来与她解释。那颗心,便是在一瞬间安稳了下来。
便如李香薷所言,到底是不同的。
霍延泓见云千雪不说话,忙捧起她的脸去看她面上的神情。见她不言不语,那眼神发凉,亦发是没了着落,垂头正要吻上去,却被云千雪的手掌隔开了。
“你来做什么?”云千雪一张秀丽的面上无波无澜,是说不出的平淡。
霍延泓细细的瞧着,“不能不来!”他眉梢微微一挑,带着做小伏低的讨好。这才让云千雪微微松了眉,表情也柔软下来。霍延泓捧着她的脸,垂头凑到她的唇边,浅浅一啄,道:“你别往心里去,往后我再不去印月殿,再不去瑶华宫了。”
云千雪蜷缩着身子钻进霍延泓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的听见霍延泓的一颗心怦怦跳动的声音,“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多了。”
霍延泓垂头,不愿轻易漏掉云千雪面上浮现的神情。“都胡思乱想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