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雪一笑,诧异道:“公公怎的在上朝的时候来了?”
尹航拱手向云千雪道了一句喜,“今儿个在朝上,关于娘娘身世的事,几位大人都做了让步,说是兹事体大,得细细的查证,等过了年再议也不迟。”
云千雪半点儿也没有喜气盈盈,而是蹙了眉,道:“是要拖到年后?”
“是,”尹航瞧着云千雪的脸上,未有预想的安心松快,忍不住又道:“娘娘且放心,奴才瞧着各位大人的意思,是想着拖到年后,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云千雪却不以为然,待送走了尹航,越发忧虑不已。姜子君瞧她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禁问她,“怎么,有什么不对?”
“我只是觉着,闹到满城风雨,这一场堂审是免不了的。若是顾临怡当真要息事宁人,倒是不该拖。这一个拖字,到年后会有多少变数!”云千雪声音清越,带着一丝狐疑。
姜子君笑笑,宽声道:“顾临怡今儿个回宫,怕是正中了你的算计,安定太主出手了。依我说,这件事情没有迅疾的做个了结,是顾临怡与汉阳太主抱着一分侥幸。”
云千雪回眸看着姜子君,道:“侥幸?”
“你忘了,安定太主病了一场,身子一直都不大好。更有医官说,怕是挨不过明年开春了!”姜子君啧啧一叹,忍不住摇了摇头。
云千雪心里不免一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和哀伤。便如这个满天满地的大雪,将世间万物裹夹其中。皑皑白雪覆在启曌城的琼楼玉宇之上,目之所及,只剩下苍雪一样的惨败,让人顿生出一种疲惫的无力。
直过了半晌,她才缓缓的开口,“生老病死,真教人无能为力啊。”
姜子君默默未做声,殿内极静。滴漏里的水一滴,又是一滴落下。那声音静静入耳,不免让人心潮浮动,泛起无限唏嘘。
顾临怡回宫的仪车一路从雍德门进了永巷,雪大路滑,仪车行的极为缓慢。她坐在仪车里,听着车轮碌碌从积雪上压过,似是什么碎裂的声音。她微闭的双眸,蓦地睁开。那碎了的,分明就是自己自出生以来的高傲和尊严。
“卉春,咱们去长乐宫。”
顾临怡的声音比这外面的天气还要冷上三分,卉春心里一凉,忍不住提醒顾临怡道:“娘娘,临行前,太主交代……”
“祖母病的亦发老糊涂,不必听她的,左右,”顾临怡语顿,脑中浮出一丝羞愧,却很快变成了心中难以明说的畅快,脱口而出道:“太医不是也说,祖母怕是熬不过开春了。”
卉春不敢应顾临怡的话,小声道:“娘娘,如今元贵妃风头一时无两,咱们何必去惹不自在。便是大长公主也交代,让娘娘务必沉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