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夜过去,天开始发亮,小村已经烧成一片灰烬,残存的瓦砾之间冒着青烟。失去家园的村民满脸烟灰,蹲在巷子和残墙之后,对方狙击手子弹打不着的地方。
外面一片清静,那些恶狗的吠声也停息了,枪声也停了下来,但是没有人敢起身,因为他们知道,只要站起来,将无一例外地被冷枪打死。
敌人已经封锁了出村口的路,而且一把火把村子烧了,可以说彻底断了村民的活路,在这绝望之中,有一些人抱着阴沉的冷漠态度,一个女的靠着一垛墙坐着,给她的婴孩哺乳,对面有一个戴着红军帽的男人一条腿被烧断的木梁压断了,也背靠着墙,腿上一面流血,一面镇静地,一颗一颗地给步枪填上子弹。
小周盯着对面的村子,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对面村子的这些生命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只要有人敢露出头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一枪,将目标击毙。
这一切都是为了安娜…同时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也是一个合格的枪手。
一个小孩啼哭着从村口走出来,小周一看,认出就是昨晚遇见的那个小姑娘,她的手里还拿着咬了一半的白面包,舍不得吃完…小女孩一直向村口走来,目光有一些呆滞。然而更加呆滞的是旁边的大人的目光,没有人去阻止她。尽管知道她这样走出去很危险,因为敌人的狙击手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狙击手,他想杀光全村的人,他没有理由放过她。
但是没有人去阻止她,也许大家都麻木了,也许大家都想让她去探一下路,看看敌人的狙击手走了没有?
小周的枪口向前,目光警惕地扫视前面,但是并没有对准这个小女孩…他还没有残忍到会枪杀一个无寸铁的无辜的小女孩。
对面的村子是一个红军游击队聚集的村子,他可以杀光那里的成年人,因为他们是敌人。是军队消灭的对象。但是这个女孩不是。
这时一个戴着红军四方帽。身穿平民装束的男人从旁边的矮墙里伸出一只手来,不停地向小女孩招手,叫道:“过来,不在出去,过来,过这边来!”
小周马上瞄准了矮墙,强行忍下要打那只伸出来的手臂的冲动,他要等到最佳的时机。一枪毙命的最好时机。
但是小女孩如若无闻地继续向村口走去,那人再喊一声,忽然弯起腰冲了出来,向小女孩冲过来。
小周果断地扣动了板机,一颗子弹“咝”的一声从小女孩的耳朵边擦过,击中那人的脑袋,红星四方帽飘了起来,那个人整个地向冲一冲,趴在了地板上。脑袋的侧面,耳朵上来一点的位置开了一个血洞。鲜血和脑浆流了出来。
那个小女孩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继续向着走…沿着马路向昨天小周来的方向一直走去…
太阳越升越高。在村子左边的草丛的上部晃动了一下,一个高大的影子忽然窜出来,跃上了马路,企图冲向马路那边,突破小周的封锁。
小周冷笑一声,迅速地扣动板机,那个高个子就趴在了马路中央。
这边刚刚趴下,在村子右边也忽然跳了一个出来,小周枪口马上一转,另外一颗子弹迅速出膛,这人也打倒了在地。
不过,虽然对方付出了两个人的代价,但也暴露了小周的位置,以及让他们知道,狙击手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