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极为直白,荀彧面色聚变猝然起身:“陛下当真还只有四年寿命?”
“朗朗乾坤,众目睽睽,在下何须做诳言欺骗天下?”
荀彧如玉的脸陡然阴沉下来,一股在文士身上少见的气势自他身上而出:“以阁下之能为,想必入皇宫也如无人之境吧。”
君少忧听罢抚掌而笑:“文若先生果真才思敏捷,谋虑甚远,只可惜,即便国祚不佑,人间帝王自有帝气在,否则,在下倒也不介意让当今皇帝少活四年。”
眼前的男人来路不明,言谈之间更是狂妄悖逆,荀彧冰冷的目光满是审视:“我凭什么相信阁下?”
“信不信在你。”君少忧双手一摊:“天下如何,本也于我没什么关系。”说罢,便启动了暗沉弥撒从窗外跳了出去。
君少忧启动了技能离开,但在荀彧看来这次是货真价实的凭空消失,若之前他安慰自己或许只是这人动作太快所以太未曾看清,那这次却怎么也无法欺骗自己,世上怎会有凡人能凭空消失!
荀彧走到窗前,微仰着头看着此刻阳光明媚的蓝天,在看向皇宫所在,淡漠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深切的忧虑,即便方才那人所言有虚,但大汉王朝有倾颓之险却是事实,皇帝贪而无德,朝中宦官弄权,大汉各地早已民不聊生,乱象已生,这力挽狂澜之人……荀彧突然生出一股懊恼,他居然没有留下这个全身是谜的男人。
此刻,让荀彧万分懊恼的男人正在盘算着下一步要如何走,现如今因为一句不经意的话被绑在了汉帝身上,只要一想到未来汉室分崩离析,群雄逐鹿之状他就觉得万分头疼,刘宏有两个儿子,既然是要维护正统那就是要从这两个人中选一个出来培养,踟蹰之下,君少忧换回了白日被降皇宫时所穿的那套紧那罗服再次隐身潜入了宫苑之中。
夜色下的皇宫没有往日的肃穆,皇帝所居之所更是人进人出,对于皇帝的情况君少忧丝毫没有一点想去打探的意思,不过在看见地图所显示的人物图标后他也只得往皇帝寝宫走去。
汉帝刘宏此时似还沉浸在白日天人预言的打击之中,被酒色虚耗已久的身体正不支的躺在床上,眼底更有灰败之色,身旁有一老一少两名女子正用担忧不已的神色和温柔细语宽慰着他,从衣着上不难看出那是窦太后和何皇后,而他们身边正各自站着一长一幼两个孩子。
不同于年长的那个孩子沉默的站在,年幼的孩子有一双灵动的眼睛,此刻正满怀担忧的看着床上刘宏,脸上是说不尽的担忧和孺慕。
“父皇……”小小的身子扒着龙床看着,那张颇为精致的小脸竟有几分楚楚可怜之色。
刘宏见幼子不加掩饰的担忧,原本心灰意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宽慰。
“皇上,大将军和众臣在外迟迟未曾退下,不知陛下召见否?”
刘宏刚欲伸手抚上幼子发顶的手一顿,然后又恹恹的收了回来。
“皇帝身体未复,皇后若是心疼大将军自可让其先行退下。”
“母后错怪臣妾了,臣妾只是怕国政耽误让陛下更不得安眠。”
窦太后对着何皇后一声冷哼,刘宏有些头疼的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好了,朕没事,母后和皇后先去歇息吧,协儿留下。”
“皇上,辩儿……”
“父皇,让皇兄和儿臣一起留下来陪您吧,今天一天哥哥因为您的事一直都魂不舍守,儿臣看了也甚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