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病房,雷鸣倒还算是个角色,一腔怒火硬生生给强压了下去,等看到步仕仁满脸的诚意,谦恭的举止,火气又消了三分。两个人彼此寒喧了几句。雷鸣便吩咐手下给沏了一杯茶,又指了指矿泉水,问:
“你喝茶还是喝水?”
“我喝茶,雷鸣大哥,你怎么知道小弟喝茶的嗜好,渴了,没有茶水是不解渴的。”步仕仁一下拿起茶杯,吹了吹杯里飘浮着的几片茶叶,仰头一口喝尽。雷鸣正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
“大哥,我这喝相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
“你不怕大哥茶水里放了药?”
“怕?哈哈!大哥你如果想打小弟的话,也不会让小弟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步仕仁!”雷鸣又一声猛喝。瞬间,“大哥!大哥!你怎么啦?”一阵乱嚷嚷,门外的那些人都闯了进来。
“没你们的事,都给我滚出去!”
吼退了众人,雷鸣大笑起来。
“地道啊地道!步仕仁,光明磊落的真汉子啊!你这哥们咱雷鸣是交定了!”
雷鸣手一摆,说:“把那条子退给步仕仁兄弟吧。”一个女子便给步仕仁拿来一张借条,步仕仁拆开一看,正是落了步来福大名的那张借据。看完了仍退给雷鸣说:
“雷鸣大哥,这字据是我叔签的字,怎么处理都是你的权利,我绝不敢妄谈半句。刚才该说的我也说了,只求大哥能够看在老弟的薄面上,在公安局那边给咱叔个方便,免了蹲牢的苦头。”
“好!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好商量的!”雷鸣接过借条,用力一撕,手一扬,借条便成了碎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上。
步仕仁又说起要负担他和猴子的全部医药费时,给雷鸣一把止住,生气地问:“老弟当真是看不起我,连这点医药费都拿不出来么?”也不等步仕仁解释,又不无感慨地说:
“兄弟,其实这样的日子我也过得怕了,白天里打打杀杀,前呼后拥,招摇过市,看起来有多威风。可到了夜间,总是提心吊胆,担心哪一家又要寻来报仇,自己的安全倒没有什么,家人中只要有一个稍微晚点回来,这颗心就没有一时踏实了的。哎。。。”
两个人越谈越是投机,不知觉已到了晚饭的时间,雷鸣想留下步仕仁吃晚饭,步仕仁说家里还有事,推辞掉了。临走的时候,雷鸣拉着步仕仁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明天我和猴子就出院,找麻子(桃花镇派出所长)说明情况,你叔能不能出来也是个问题,这事牵涉太。。。”
一个人,尤其是象雷鸣这样在场子里混得还算有些名气的人物,吞吞吐吐,那就是遇到了不敢说出来的人。而能让他产生害怕或者顾忌的人,那必定是黑道上比他层级更高更猛或者是白道中官阶相当高的人物了。这进一步佐证了步仕仁的猜测。
人家不说,肯定有人家的难处。你不再追问,那说明你的大度。
“雷哥,你能这样,我已经心里很感激得了。至于后面的我再想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