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漫天飞的流言蜚语却丝毫没有影响到程五奶奶的生活,她照旧是每天早早地去正房给公婆请安。然后每日里恭顺地侍奉孟老夫人和夏夫人、照顾家中的小叔子小姑子和自己的嫡子乔立杨,还要看顾好房中那个大着肚子的康姨娘。隔一段时间还要忙着派家中的小厮去书院里给乔梓法捎去银两、换洗的衣裳和日常的用品,一丝不苟的尽着做媳妇的本份。
也因着如此,夏夫人对这个媳妇就更为喜欢了。
素日里不论出门去哪里做客,夏夫人总要带着她一起去,对着外人更是把程五奶奶夸个不停。
便是在家里,夏夫人也不会像别的婆婆那样、非要程五奶奶整日里在自己面前立规矩。
有时候,乔梓法回家探亲,夏夫人还会耳提面命的让他去程五奶奶房里过夜,给足了这个儿媳妇的面子。
不过,这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这程五奶奶想来是为了拉拢乔梓法,又把自己的心腹大丫鬟锦燕给了他做通房。
甚至她为了拢住丈夫的心、不让施姨娘那个小妖精继续得意,还要挑了心腹丫鬟里面最为美貌风情的锦燕才能把乔梓法留在自己房里。
乔梓璃想到这儿,口中嚼着点心的速度便渐渐慢了下来,心情也不似方才那般欢快了。
她有些沮丧地垂着头,想着这世间的男子,多是如自家爹爹乔钧和乔梓法这般,整日里左拥右抱,可着自己的心意尽情地享受着娇妻美妾坐拥在怀的快乐,却从来没有想过和他们少年结发的妻子的感受。
而她自己呢,虽然现在才只有五岁,可眼看着、自己这过不了六七年就到了该说亲的年纪。
而将来等到十六七岁就会出嫁,然后就要同母亲和程五奶奶一样,面对着丈夫后院里的一众妾室、过起这种心内泛酸、面上却还要故作贤惠的生活。不仅整日里要眼睁睁地看着本该属于自己一人的丈夫去宠爱姨娘和通房。还要对待那些姨娘所出的庶子庶女和自己亲生的子女一样好,不然就要被世人说成是不贤惠、善妒不慈。
想到这儿,乔梓璃的心情就越发低落起来。
虽说自从五年前来到这个时代,她从一睁开眼,过的就是这种以前在现代从没有想过的奢华生活。
每日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最顶级的。身边还整日里簇拥着几十个丫鬟婆子伺候着,连倒水、拖鞋这种小事都有人为自己做好。
再加上自幼就有祖父母、父母和兄姐的真心疼爱,所以她一直都没有感觉过有任何的不适应。
可这像梦一样美好的生活过到如今,随着局势的发展和自己所接触的事情越来越多,娘亲薛夫人也在有意无意地引导着自己,她也并不是真正的五岁女童。所以她才开始真正地认识到这个世界对于女性的残酷和不公。
乔梓璃心内想着这些,越发感觉到痛苦和纠结,她低垂着头,也没有心思吃点心、喝果子露了,而是闷闷不乐地依偎在乔梓瑶身边。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
见乔梓璃不知为什么突然低落了起来,乔行诗便识趣地咽下了口中的问话,慢慢盘算着等回头再找个好机会接近乔梓璃。
而程五奶奶虽然也发觉出了乔梓璃的低落,可想到昨日回娘家、自家母亲的叮嘱,却只得继续硬着头皮、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地笑道:“你瞧,阿娇,这是五姑从外面新得的小玩意儿。她素日里和你最为要好,所以就把这多出来的唯一的一件留给了你。昨日我回去陪我娘说话。五姑就特意带着这个匣子来找我,说是她这几日被我三婶拘着学规矩、不方便出门,所以才特意托了我把这个带给你!”
乔梓璃闻言。看了一眼身旁面带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姐姐,方才打起精神,从程五奶奶手里接过那个约摸有一尺见方的檀木雕花盒子,打开之后,就见里面放着一盏精致小巧的约有海碗大小的走马灯的琉璃珐琅花灯,上面绘着西山四景。拎在手里微微一晃,上面那十六扇的灯面就会飞快地转动起来。看起来颇为新鲜有趣。
乔梓璃做了五年的小孩子,如今也是一副小孩子心态。一看见好玩的东西,顿时便被这盏琉璃花灯给吸引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还不住的晃动着,早已忘了方才心里的那一番纠结和不快,坐在那儿玩得乐不思蜀。
乔梓瑶见幼妹终于又开心了起来,方才放下心来,带着几分感激地冲着程五奶奶笑了笑,一面又继续和乔行诗说着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