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沉默半响,终于叹息着离开了。
此时骆煜树守在昏迷的云清身边,安静地坐着。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做得对不对,也不知道姐姐将来会不会原谅他,但他知道这件事必须要有个结果,无论是好的或是不好的。。此刻,他很希望林纪寒能给他打个电话,求求他,或者跟他商量,也许他都会改变主意,可是林纪寒偏偏想不到要挽回,这让他既愤怒又无奈。他窃取了姐姐对童童继承的遗产的管理权,收买了褚少寰的股份,等的就是这一天。他不像褚少寰,会以绝对占有为荣,他只会将它毁灭,就像当初项羽烧掉阿房宫,只有这样才能平复他心中的怨恨之情,对林氏的,对林纪寒的,甚至是对林紫千的。
医院的夜晚格外安静,安静的让人心颤。骆煜树枯坐在病房里,感到空前的孤独。他在想林氏垮掉之后,该干什么,直到此刻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生活在仇恨中多年,已然忘记了生活的真谛。也许,等一切结束之后,他该带着姐姐和沁儿离开这里,重新找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煜树”
骆云清的呓语打破了夜的沉静,也打断了煜树的沉思。她伸着苍白的一只手,不知道想要抓什么。煜树马上紧紧握住那只苍白枯瘦的手,低声呼唤:“姐,你醒了吗?”
“阿树,放过纪寒吧。你们不要再争了。”云清的声音很低,且断断续续,像是睡梦里的呓语。煜树淡淡地嘲讽地笑了一下,自语道:“姐,直到现在你还在为 看:[书网”?排行榜kanshu 他着想。如果他能早点放手,早点意识到这是一场多么无谓的争斗,也许今天你就不会躺在这里。”
云清没有回应,她依然深陷无边黑暗,刚才的话的确是深层意识的投射。
“纪寒,纪寒!”云清又大声地喊了两声纪寒,便再无声息。煜树万分疲惫地看着姐姐,叫来了助理替他看着,他要去透透气。
好不容易天亮了。按照骆煜树的安排,天一亮,全国各大报社的记者们都按照邀请函上写的,到达了指定的地点。他今天要开新闻发布会,公布处理童童继承的林氏遗产问题。他请来了公证人员,也请来了很多慈善机构。
“你们让我进去,我要见你们骆总!”煜树正在准备发言事宜,却听到外面人声嘈杂,似乎是有不速之客到来,而且是个女人,他竖起耳朵再仔细听,这声音好像很耳熟,是林紫千!她不是应该在监狱里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骆先生,外面有个女人吵着要见你。”正在这时,工作人员进来通报了。
煜树想都没想,就答道:“让她进来。”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还有什么脸来求他放过林氏。
“骆先生!”紫千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脸狼狈。
煜树头都没抬便嘲讽地问:“林小姐,你不是应该在监狱吗?怎么有空来我这?”
紫千顿了几秒,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才沉声说:“我假释的期限还未到,所以才有空来骆先生这里。骆先生,你为什么要如此咄咄逼人”紫千说着说着就激动了,她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自从早上得知骆煜树要将林氏捐给慈善机构。
“我知道,你痛恨林家,恨我,但是骆先生,我们全都得到应有的报应了,可是三哥他是无辜的,林氏是无辜的,难道你就不能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吗?”紫千话的内容虽然软,但态度却是冷冷的。骆煜树冷笑问道:“直到现在,你还是对你的三哥念念不忘是吗?林紫千?”他抬起燃烧的双眸,恶狠狠地盯着紫千。
“四年前,你为了他将我害成这样,四年后,你竟然还是死不悔改!林紫千,你真是难得的痴情种。”煜树的一席话,让紫千呆住了。她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我跟林纪寒早就结束了!”
“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结束了,我也没兴趣知道。我只想告诉你,今时今日谁也别想阻拦我摧毁林氏。”煜树的坚决,让紫千感到害怕。她实在无法想象,四年前那个文质彬彬,甚至还有些软弱的骆煜树会变成今天这幅摸样。于是她喃喃自语道:“阿树,你变了。”
骆煜树哈哈大笑:“林紫千,如果我还像四年前那样傻,还能活到今天吗?”
“阿树,我们能做个交易吗?”紫千放缓了态度和声音。
煜树漫不经心地将目光看向别处,嘲讽地问:“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你还有什么能跟我交易?”他忽地收回目光,开始在紫千身上逡巡。这段时间紫千经历了很多事,成熟了很多,也沉静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去内敛而温润,跟以前的确很不一样了。只是因为伤神,所以憔悴的很厉害。今天,她匆忙过来,只穿了一条陈旧的紫色长裙,因为在监狱里长发很不方便,所以那头漂亮的棕色波浪卷早已被今时的黑色短发取代,清新而自然。此时被煜树这般羞辱,她早已愤恨满心,但是她心里也明白,此时的骆煜树早已不是当初怜惜她的那个骆煜树了,眼泪只能让他更反感,所以她强忍着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