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说。比那些朝中大臣们整日里歌功颂德的话听来不知舒坦多少倍。
文达佳珲哈哈笑道:“你与霍英学的,也会捧人了。”
蒋妩挑眉。诧异道:“我说这些难道是奉承你?难道你不认同我说的话?”
“认同。”扬起下巴,文达佳珲既做的了王者,承受着王者的压力,就有扬眉的骨气和傲气,“我原也觉得那些都是理所应当。”
蒋妩见了抿唇而笑。
说话间,庙内已被文达佳珲的人清理干净,墙角处堆放的干树枝和地上篝火的印迹,可以判断这座破庙平日里是真的有乞丐在住。
命人点了三堆篝火,文达佳珲就催着蒋妩去更衣,又吩咐人去外头调查线索,去后头树林掩埋尸首连带着做些善后。
随行仆妇们纷纷抱来席子与行礼,在靠近里头的篝火堆旁铺设妥当,霍家人就都聚集在里侧。
蒋妩在马车上换了身淡蓝色的干净衣裙,有从唐氏包袱里翻出一件秋日里厚料子的茶色袄子披着,披散着半干长发回到了破庙。
文达佳珲独自一人坐在靠近右侧的那堆篝火旁,身边两名黑衣汉子守卫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而整顿妥当的霍家人都若有似无好奇的打量文达佳珲,尤其见过他的霍大栓,有心去打个招呼,又碍于他的气势不好硬是凑过去,一脸纠结的模样。
蒋妩脚步微停,随即一笑,就往文达佳珲身旁走去,在他身侧的席上侧坐下来。
文达佳珲在看到她走向自己时,就已觉欢喜,到她坐在距离自己不远处,欢喜的禁不住眉目含笑,却偏不愿意露出任何不该属于一个威严帝王该有的表情。火光照亮蒋妩的脸,让她整个人都温柔朦胧起来,文达佳珲心跳加快,甚至觉得他们这不是在野外的破庙,却是坐在鲜花满布蝶舞芳菲的花园中。
这是种新奇的体验,文达佳珲极为珍惜,低沉声音也掺了温柔。以燕国话大大方方的道:“蒋妩,我干儿子呢?”
蒋妩随手拿了跟树枝拨弄着火堆,幽幽道:“你已经知道了吧?他现在在宫里,皇上喜欢,要留在身边教导。”
得到她亲口确认,文达佳珲神色中透出了轻蔑:“你们的皇帝,做事也太叫人心寒。他不是最信任你男人么?怎么这会儿,却要留个人质放在身边吗?”
蒋妩不愿与一个外国人一起去骂霍十九所效忠的帝王,就只是笑了一下。可是想起孩子。心里到底是难过。
七斤就要满周岁了。不知道张嫂子是否好好带他?不知道他吃的饱不饱?日子过的好不好?不知道杜夺疆是否有好生教七斤走路说话,教他这个年纪孩子该会的……
手捂着小腹,眼泪已经凝在眼中。
这样霸王似的人物。方才还在马背上凶狠如一头护群的母狼,现在却是这般泫然模样,文达佳珲看的心疼不已,真想将她抱着好生哄哄。
但是这辈子他怕都没有这个资格。
又急又恼下,忍不住道:“霍英这家伙,当日答应我的话八成都忘了。根本就没有好生对你!”
他行事磊落,如果怕叫霍家人听了他说话。起初就不会用燕国话,而是说金语了。加之底气十足,并未降低音量,这一句话叫霍大栓等人听的清清楚楚,众人都往蒋妩这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