栊晴立刻绽颜,三下五除二就将圆桌上的那方古琴套在了玉色素缎中,负在了后背上,紧紧宝着荨姐姐的胳膊,一齐朝家里行去。
二人刚出亲王街,便看到一身妃色衣裳的曾诒在前头徐徐地走着,脚步虚浮踉跄,身形骨瘦颓然,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沾不上一丝热度。
“小诒”,梅荨紧步走了过去。
听到熟悉的叫唤声,曾诒的步子登时凝住,返身扑到梅荨的怀里,清泪再也抑制不住,如雨纷落。
梅荨伫立在原地,任她的泪水打湿肩头。
能哭出来总是好的,就让她痛痛快快的哭一回吧,也算是替自己释放了悲伤。
这么多年来,身上背负的,心里承受的,早已超出了她的极限,她却要学着怎么隐藏喜怒,怎么收敛情绪,才能让别人看不出她的所思所想,渐渐的,也就成为了习惯,不是不会难过,或许有时候,流不出泪才是真正的难过。
栊晴板着脸站在一旁。
她不喜欢曾诒,恨不得劈下一掌将她赶走,却又怕姐姐责怪。
好在这时候,刘小挚从前头大步跑了过来,顶着满头的汗道:“荨姐姐,我爹说有事要跟你说,这会子已经在宅子里了。”
曾诒敛了敛表情,松开梅荨的肩头,用手中的靛蓝纱绢拭干了两颊的清泪,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我哭出来,就没事了,你快回去吧,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千万不要耽搁了。”
梅荨微笑着点了点头:“你若是不想回去,就到我府上歇几日。”
“不了,我去只会给你添麻烦”,曾诒脸上虽笑着,眸子里却一丝光彩也无,“而且,我住到你府上,也不好跟荣王解释,不能让他怀疑你的身份”,话风转过,“小珏,他和宁娴的亲事,真的是你同意的么?你为什么不阻止,也好替自己争取一些时间,眼下,齐王已经除掉了,离成功只有只差一半,你很快就可以向他表明身份,与他共结连理,哪怕时间再短暂,也好过带着遗憾……
“我当初向他坦白,也是为了把这个位子还给你,可如今……若知道是这样,倒不如替你先占着这个位子,待他当上了太子,我再向他请罪,你这样,心里该有多难过,这么重的担子压在身上,连个分担的人也没有。”说着,眼泪又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无妨”,梅荨唇边浮起一丝笑,明明是安慰的笑容,可却让看的到人锥心的痛,“我回来,原本就没有打算要告诉他我是谁,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也无法回到过去,谁也不能逆转时光,禁锢苍老。他是亲王,既然王妃之位注定不是我的,也就无需挂怀。”
“可是你终究还是骗了他”,曾诒幽幽的叹道。
“虽然瞒着他不对,但我心里知道这是为了他好,也不算违背朋友之谊,就当是我这个做朋友的为他尽的一份心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