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未利用自己对她的情意,逼迫自己依附荣王。
她也是很珍视这份感情的。
舞青霓比花解语,从他微露笑意的唇角中便看出了他心底的想法,她唇角轻勾,接着把玩那只茶杯,闲闲道:“不过,若说对你一点心机也没用,那也不是真的。”
高湛面色顿僵。
“这一计呢,就叫作‘因材施教’,像你这样的木头人,越是用阴谋手段越是难得到,只有以德服人这一条才行得通”,舞青霓见捉弄成功,笑容愈加浓厚,“那我们这个‘德’,你服不服呢?”
高湛舒了口气,笑着没有说话。
这时,珍珠帘子“叮铃”脆响,七羽捧着枣红色的茶盘笑盈盈地走过来,将茶盘上的两只同色白地山水茶盅一一搁到他们二人面前。
“你不吃么?”舞青霓不客气的执起茶盅,擦了擦盖儿。
“青霓姐,梅先生这会子在哪里呀”,七羽柔声问道,“我想去见见她,可以么?”
“她在东厢房,栊晴和刘小挚都在那里,这会子蔺勖可能在给她施针,你想去就去吧,没有什么可不可以的”,舞青霓轻轻吹了吹已经泡开了的香茗,啜了一口,笑道,“真不愧是我关门弟子。”
“青霓姐,那我就先过去了”,七羽“嘻”的一声笑,“反正我在这里也插不上话,白白惹你们不自在,高大人怕是在心底已经对我翻了好几个白眼了”,说着,玉脸一低,避开了舞青霓就要掐过来的手,笑着闪出门外去了。
“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舞青霓朝着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高湛心里想着心事,没有太过注意到她们姊妹间的打闹,默了片刻,仍是沉着一张脸道:“这么说,梅荨已经知道你是苏琀了,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就知道啦”,舞青霓一派轻松,“梅家伯父与我三伯父是同科进士,我们小时候就见过面,我没入教坊司后,一直跟她有联系,她还帮过我不少忙呢。”
“梅家支持荣王,也是因着当年与苏家的那份情谊么?”
“荣王因为苏家的事,差点被他父皇废为了庶人,要不是皇后与前太子死死护住,他哪里还做得亲王”,舞青霓声音低了几分,“不过,他的亲王之位,说白了也是沂王与齐王的陪衬。梅荨匡助荣王不仅仅是因为他对苏家的那份情谊,在三位皇子中,要论纯仁周厚,诚孝贤明,非荣王莫属,更何况,这个东宫的位子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高湛瞅着甜白莹润的茶盅盖儿,沉默下来,他似又想起了什么,眸光一抬:“通州匪寇作乱,不会也是梅荨安排的吧。”
“这还用的着梅荨出手么?”舞青霓睥睨一笑,颇有几分目下无尘的味道,“通州的匪寇后来是被沂王手下的人接管的,有这么一个打压齐王的好机会,沂王会眼睁睁的放过?”
高湛蹙眉道:“齐王派祝令仪将这六千余名匪寇藏匿在通州兵马营中,皇上没有遣封翦与孔阶一齐去平叛,而是临时换了戚睿,看来皇上对齐王真的有所忌惮了。”
“那是当然,齐王折掉了定襄伯,吏部、礼部,现下手中还只握有一个工部和封翦,工部尚书不足为惧,封翦才是关键,他身为五军都督府左都督,虽然只有统兵权,没有调兵权,可他在五军都督府经营这么多年,难保不会有几个心腹部将,通过这桩事,封翦这个位子恐怕也是坐不稳了,皇上若真有心要动他,那齐王就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