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方大都统。
这一场架是为棉花糖打的,这一顿揍是为棉花糖捱的,不求理得只求心安,方殷本就欠了他的。
未及穿好,一件里衬汗血浸透,布袍覆身,方殷抄了棉花糖抱在怀里就走,任谁也是不理不睬。
但这一番折腾下来,众人也是咂摸出味儿来了,当下又上前,作揖赔罪,笑脸示好,纷纷表示都统大人教训得是,我等兄弟知错就改,下不为例下不为例,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将军虎子名不虚传,不愧是为大父之后―― 只无一人,说到方殷心坎里,直教人越听越烦忍不住又火冒三丈:“甚么大父!甚么兄弟!哪个有胆跟我回家,咱再论那是非屈直!”
语落众人止步,一时再无声息。
没有胆敢跟他回家,是非屈直也甭论了,所谓虎父犬子,在这儿给他咬上几口倒不要紧,跟他进了将军府那可就是尸骨无存了。
方老将军,更见不得这个,若是方老将军在此…… 说不得,就算是给他回家告上一状,如同昨日…… 怎么办?
怎么办?
所有人都傻了眼,继腥风血雨过后,这一座凶兵之宅又笼罩在愁云惨雾当中。
是非且不论,还说棉花糖。
棉花糖很轻,果然是个没有骨头的,棉花糖又很重,棉花糖的骨头都长到心里去了。
棉花糖悠悠醒转:“啊呀~啊呀~好疼好疼~屁股好疼~”
说话走出二里地,四老太监在前方大都统在后,一路上都静悄悄:“棉花糖,你忍一忍,马上就到太医令……”
“啊哟!你是谁呀!”
棉花糖惊叫一声,两眼翻白:“鬼啊!鬼!”
方大都统此时的模样委实有些吓人,深似一个打落凡间又错投了胎的天蓬元帅:“棉花糖,黑心肠,竟敢算计本大侠,合该教你屁股开花,哈哈!”
“你……哎呀!是你!”
棉花糖猛挣两下,忽然哭了:“是你害了我!都是你害的!”
“我是害了你,我又救了你。”
方殷看他一眼,叹道:“棉花糖,小小年纪,你好心计,将来你必定是个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