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市大约占了一条才约半里多长的街,一眼就能从街头看到街尾。街面上干干净净的,并没有看到有人在插草自卖的情况,可见最近大梁富庶,年头很好。想来若是灾年,这里就应该是另一种样子了。
沿街的门都打开了来,就像是其他街面上一样,只是门口并没有货物。
韩母带着韩清元兄妹二人进了一家门口挂着“孟”字三角杏旗的铺子。花袭人对比了一下,好像感觉这家铺子门面更光亮一样,所以这家应该是这人市上比较有名的牙婆吧。花袭人心想。
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韩母三人从铺子被一个面带讨好的中年胖妇人送了出来,身后没有跟着什么人,看起来是在这孟牙婆家一无所获。
而后,韩母三人又挑了一家走了进去。
街面上没有几个人,花袭人瞧着很是无聊,漫不经心地晃着腿儿。
突然,街面上有了小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
花袭人注目过去,见刚刚那位应该是孟牙婆的人,正将一个身量仿佛不到七八岁的瘦小男孩儿往外推攘。她一边推攘,一边口中嘟囔道:“孩子啊,你别怪大娘狠心!大娘为了你,已经陪了不少钱了,可再陪不起了!你说说你,啊,你身上到底有什么古怪,怎么去了两家,两家都莫名其妙地走水了呢?唉,你还都在现场,这不是让人怀疑你么!”
从她这里买到了奴仆疑是纵火犯,虽然主人家没有确切地把柄,但也不能不让人家迁怒于他。迁怒之下,将人退回来都是小事情,问题是孟牙婆为了她的生意名声,还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同买家赔礼道歉……
唉,太平年景,这买卖人口的生意也难做了!
第一回孟牙婆还只当是巧合。
这发生了第二回,孟大娘可再不敢留下这小孩儿了再卖了。
其实这小男孩儿面貌不错,想要卖出去并不难,但若是再来个第三回屋子烧了什么的,只怕别人就要真的将火因归结在这小孩儿身上,再不肯与孟牙婆善罢甘休,再不是提点点心盒子低声道歉那么简单了!
连连出事,孟牙婆也不敢不信邪。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让这有些邪门的小男孩儿走了。
小男孩儿被推攘出门后咬着唇没有多言,站在台阶下盯着那孟牙婆直直地瞧。
孟牙婆直觉得那眼神有些邪乎,后退一步不敢看那小男孩儿。想了想后,她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往小男孩儿面前一丢,口中嘟囔道:“喏,你也别恨大娘,大娘也是没法子!”
十几枚铜钱散落在几层台阶上。
那小男孩儿却是一动不动的,依旧看着那孟牙婆。
孟牙婆跺了一下脚,狠声嘟囔一声,却是回头进屋,迅速插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