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棠愣了半晌,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耳中不断的回荡着几个字,救了凤翔。
简单的一句话,实则暗流汹涌。捂住起伏的胸口,柳若棠长长的出着大气,前几日梦里的情景,突然在眼前闪现。
偌大的公堂里,她和女儿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而莫如雪和齐文鸢在一旁站着,嘴角含笑。
一名年轻的男子,正气凛然的坐在公堂之上,正在揭露她犯下的罪行。只是,男子的容颜,模糊不清。
那天醒来,吓得她满身冷汗,特意寻来一名江湖术士来解密梦中深意。
心念所致,宿命难轮。术士只留下一句话,匆然离去。
难道,难道,柳若棠拼命否认着心中涌起的念头,剧烈的摇着头,口中念念有词:不会的,不会的。
冷风四起,梧桐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在风里轻轻的摆动着身姿,划出好看的弧度。
满目枯枝败叶,池水荡漾,鱼虾静寂。等下一场北风起的时候,寒冷的冬日便会接踵而至。
“玄镜,兄长他身体可好?”
在老祖宗的命令下,会客厅中的人群尽皆散去。眼见四下无人,莫如雪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齐文鸢眨巴着眼睛,满脸好奇的盯着莫玄镜,莫名之间多了个兄长,让她一时半会儿,难以沉浸在角色之中。
好奇心,好奇心。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下来的,恐怕只有好奇心。
莫玄镜轻轻的蹙了下眉,眉头深锁,深邃的眼眸中,充斥着凝重的痛苦。
一杯热水下肚,胸口的疼痛感,稍稍缓解了些。他扬起英气的眉毛,从喉腔勉强挤出几个字:“父亲,他,他……几年前已经过世了。”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眼睛里氤氲着薄薄的雾气。神色茫然若失,与方才的英气勃勃判若两人。
捕捉到表哥神色的变化,齐文鸢的心头一紧。忽然对已经长眠于地下的,未曾谋面的舅舅,生出了几分哀怜。
“我早该想到的。”莫如雪的语气中难掩失望,顿了一顿,她转身亲昵的拍着侄子的肩膀,慈爱的说道:“好孩子,这些年难为你了,以后就把姑母当做娘亲。”
莫玄镜动容的点点头,姑母给他的感觉,与娘亲本来就颇为相似。
虽已长成铮铮硬汉,心脏的某个柔软部分,依然装着不愿回忆的过去。
那一年,他才四岁,原是无忧无虑的莫家小少年,娘亲疼,父亲爱。只是,一切的祥和的破灭,从一个昏暗的清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