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所说的傻瓜,显然是指那位冲破舱室和走廊铁壁,勇斗水母机械警卫,最终被擒的瘦小囚徒。
“那家伙是谁?”安秉臣好奇地问了一句。
对这个问题,玄给予的回答是沉默。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安秉臣等人渐渐习惯了在失重状态下入睡。
重力自始自终没有恢复,每隔一段时间仍会有装满流质食物的金属桶从舱顶观察孔中徐徐降下。但是,给十五号走廊各囚室送食,打扫整理走廊上的花坛,这些放风性质的劳务工作全都被取消。头顶上的舱板偶尔会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安秉臣听得出,那是黄臂指引者机械奴仆走动的声音。
天平号飞船显然遇到了某种大麻烦,至少是船体中枢部位遭受重创,所以重力发生器到现在都没有修复。
十五号走廊最后一间囚室中的那位囚徒肯定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才突然暴起发难,虽说它的越狱行动最终以失败而告终,但这位仁兄穿墙破壁蓝光护体的神通简直强悍到不可思议,而且其身处囚室还能对外面的情况洞悉如火,这可就更不简单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秉臣彻底丧失了具体的时间概念,当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整个世界遗忘时,有一天深夜,他突然从梦中惊醒。
那种长期以来一直伴随着他的囚徒生活的低沉隆隆声不见了,耳廓中只剩下一片寂静。
速烈人的飞船引擎停止了运转,也就是说,天平号停下来了!
安秉臣立刻叫醒了何昌发等五名伙伴,挤成一堆睡觉的萨雷斯人那边也很快苏醒过来。头顶上的舱板突然嗡嗡响着缓缓开启,经过漫长关闭之后的牢狱之门,终于又再度打开。
走廊上灯光通明,四名手持武器脚踏磁力靴的红衣武士,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当安秉臣被戴上定制的金属脚镣手铐,踉踉跄跄飘出舱外时,他发现十五号走廊舱壁早已被修复完好,再也看不到任何破损的痕迹。
但是,透过走廊顶部的玻璃区域,他却看见十五号走廊正上方的球体空间对面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隙。通过那条裂隙,甚至可以看到船体外的璀璨星空。十多条经过裂隙的走廊都变成了隔渊对望的断口,速烈人用某种黑色的东西堵住了两侧断口,但是它们显然对那个巨大的裂隙无计可施。
六个地球人,十二位萨雷斯人,被赶进了塞满多哥囚徒的一列轨道车中。望着那些叽哩哇啦抱怨的多哥人,安秉臣又看了看走廊上来回巡弋的红衣武士,他突然明白过来,他们将要离开这艘飞船了!
满载着囚徒的轨道车沿着顶部的透明天花板驶出了十五号走廊,这列有十二节车厢的轨道车经过了七处岔口,最终在一座约有百米长的巨大浴盆状建筑物前停了下来。
所有囚犯都被驱赶下车,推攘着涌向那浴盆状建筑物入口。十多列早已抵达此地的轨道车,也在争先恐后地下人。
身材雄伟的丝冉人迈动着高达两米的粗腿,从安秉臣头上直接跨过去,他抬头张望的同时又感觉脚下一阵颤动,低头看时居然是一群加拉德人从脚上爬过。
以塞巴多提为首的萨雷斯人因为有翼能飞,天生对活动空间的要求比地球人大,那里受过这种乱哄哄的挤压。可它们的翅膀又都被刚才的红衣武士上了骨铐,根本伸展不直,更不要提什么起飞升空,所以只能在各种大小生物组成的洪流中被推来攘去,看上去狼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