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语法错误吗?当然有,但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从外面那些媒体记者的惊诧表情,以及随后欢呼雀跃的反应来看,他们完全听懂了自己的话。
“现在,我请大家先到地下二层,去看一看我们的两万兆瓦可控核聚变反应堆。”他拉起亚当斯向院内走去,何昌发走过来再次搜查了那位特工的全身,最后给他戴上了一副合金手铐作为安防措施。
大门外呼啦啦顿时涌进来上百名媒体记者,姬少飞打着手势让所有人排好队,然后领着他们,跟在安秉臣和亚当斯的后面。
三个多小时很快在沉默无语的参观中流逝,整个过程只能听到安秉臣与亚当斯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前者在涉及技术细节时几乎无法说出像样的句子,后者因为身处这种从未经历过的荒诞局面也始终处于一种忐忑不安的状态。
何昌发带着三位老民兵紧紧跟在安秉臣周围,姬少飞也不开口,只是扫视着那群撞了大运的记者,搜索着任何可能存在的交头接耳者。
“再见,亚当斯先生,如果还有什么疑问,欢迎你来找我。”安秉臣把亚当斯和记者们送到了大门口,挥手道别。
“大使先生。”如蒙大赦的亚当斯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为什么?”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位中国大使近乎脑残的行为,从地下区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堆、淡水净化站,到楼顶的电磁炮塔、飞行器起降平台,甚至那台尚未完工的聚能光束武器系统都让他看了个够。
安秉臣微微一笑:“互助会提倡信息透明,彼此增进一些相互了解,难道不是比在黑暗中摸索更好吗?”看着亚当斯若有所悟的表情,他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今天把你放进来,也是找个人聊聊,锻炼一下我的英文而已。”
资深特工亚当斯满头黑线,郁闷而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比预料中的还要圆满。但是,却是在二十多家全国电视台记者的摄像机前,在对方首领的亲切陪护下,他得到了所有想要的情报。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这份原本很有前途的工作,恐怕这次真要玩砸了。
整个秘密战线工作史上,恐怕从来没有这样的例子吧?
“为什么?”姬少飞望着散去的人群,低声问道。
安秉臣依然面带微笑,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这位手下:“为什么不?”
他眼中的自信光芒,让姬少飞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渐渐变成了恍然。
“小伙子!”安秉臣转过头,看到秘书长奎恩把手揣在裤兜里,从西门广场那边缓步走过来:“我们谈一谈。”
他说的是中文,不算流利,还有口音,比起灰山疗养院的阿方索教授来差得太远。但是,安秉臣仍然能听懂。
“或者,我们一起吃顿午饭?”安秉臣笑道。大院外面的纽约街头,阳光明媚。
“我可不想去秘书处大楼餐厅,那里的厨子似乎总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奎恩风趣地歪过头来:“我知道第四十八街上有家墨西哥餐厅,那儿的味道,真是绝了。不过,你有这个胆子出去吗?”他指了指护墙围栏外面。
第一大道上的那些士兵和坦克早已全部撤走,但这里却没了往常车水马龙的盛况,整条街上满是来自全美各地的新闻采访车和媒体记者,还有遍地的垃圾。在谁也看不到的角落和窗户里,不知道有多少双危险的眼睛仍在窥探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