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葬的那一天下着大雨。阴暗的天空哭泣不息,雨声击打在青色的草地上,伴随着教堂的丧钟,仿佛奏鸣着一场盛大的哀歌。
棺材里没有尸体,而是盛满了白色的鲜花,填充着萧铭昼曾经穿过的西装,作为衣冠冢。
晏云迹披着黑色的宽大外袍,在萧铭昼的棺椁边静静蹲下,指尖如细柔的丝线般替他抚平了衣服的褶皱。他从怀里掏出那只刻着月光花的口琴放了进去,将它和男人的衣冠一起埋葬进地底。
这是一场无宾客的葬礼。无人前来,无人吊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萧铭昼死后,经营禁药的组织很快被国际刑警彻底捣毁,那些罪大恶极的人都获罪受惩,很多受害者被救了出来,接受心理康复治疗,无数家庭重聚在一起。人们享受这件事带来的快乐和安逸时,却无人记得,最初揭露了这一切的人正是这个籍籍无名,躺在这里的罪犯。
葬礼只有他和闻征两人。闻征左手为他撑着黑色的伞,右手打着还没拆的石膏,他的胸前别着很长一排象征警察荣誉的徽章,在雨雾中泛着名贵耀眼的光泽。
那是政府特意颁给他的,他必须随时戴着它们,以彰显对政府的感激。
那件事之后,闻征被塑造成了英雄。因为他孤身赤胆闯进了满是炸药的大楼,勇敢与恐怖分子展开殊死搏,检察局给了他最高的荣誉,官职也一升再升,走到哪里都有人请求和他合影。
但闻征几乎拒绝了所有的采访,让媒体不知所措,尽管之后有人提到这件光荣事迹,他也总是闭口不谈。
而晏云迹自己也是同样,政府颁给他的大大小小的殊荣数不胜数,几乎堆满了他的办公室。
一盘散沙的公司经过政府的扶持很快有起色,他父亲的罪恶也因为他制服恐怖分子而彻底被洗清。在他的坐镇下,晏家凭借着原有的基础和股东们的大力支持,很快在新兴行业东山再起。
在萧铭昼死后,似乎所有困境都迎刃而解。
萧铭昼死去,换来了他们所有人的光明未来。
晏云迹环视着空无一人的灵堂,只觉得很讽刺。
萧铭昼死后留给他的礼物,却没有一样是他想要的。萧铭昼以为死是赎罪,是让另一个人得偿所愿,可事实是,被留在世上活着的人永远无法解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闻征沉默了很久,突然将胸前的白玫瑰取下,放在了萧铭昼的墓碑前:“小晏,我现在想明白了。”
“他做到了他想做的事。实现了父亲的愿望,守护了他想守护的东西。”
警官颓丧着俯下身,一拳沉重击打在石碑上,萧铭昼的黑白遗照微微震动。
“只有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男人声音颤抖。晏云迹闭上双眼,仰起头正对着天空,任凭蒙蒙细雨落在他的脸颊上。
“……所以,他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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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年轻的董事长西装革履地站在清晨的落地镜前,一丝不苟地梳理着自己的鬓角。
恍然间,他看着镜面电子钟上显示的日期发怔,秀丽的眸停滞在日期的数字上,刺入脑海。
半晌,他沉默地阖了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一年前,他成为了晏氏最年轻的董事长,凭借着过人的能力和势力的扶持,短短一年就在商界翻云覆雨。从跨国合约到子公司上市,他每日都忙得几乎不可开交。他是唯一一位站在商界顶点的ega,不逊色于任何alpha,不逊色于任何人。
在旁人看来,他接近于一个毫无生活的事业疯子。已经一年过去,他的生活早已步入正轨,如今他已经不会感到痛苦。如果今日不是在萧铭昼的忌日,他几乎快要忘记过去让他痛彻心扉的记忆。
而其实萧铭昼,并不会随着消失而消散在他的记忆中。
晏云迹很快打了电话给助理,推掉了所有活动,并让他提前买好吊唁用的花束,送到他的办公室。
他回到餐桌前吃早餐,忽然,玄关处传来敲门声。
晏云迹打开门,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包装完好的纸箱放在地毯上,上面的收件人是自己的名字。
该不会是谁的恶作剧。
他冷然地笑了笑,还是将它抱了进来,划开封缄。敞开的纸箱底部,静静地躺着一只形状熟悉的口琴。
晏云迹的笑凝固在脸上。
年轻的董事长很久没能如此失态地表露出情绪,他颤抖地拿起了它查看,在这只口琴的尾部,的确刻着一朵独一无二的月光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口琴……不是被他亲手放进了棺材里、下葬了吗?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Omega瞳孔里浮现出颤栗的错愕。
一股热意从体内向外蔓延,晏云迹抓起那只口琴,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酒店,想追上送他东西的快递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