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门前,才隐约听到了王世强的声音,
“青娘,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没有把这些产业交出来的原因。”
在刚才几句话的空档里,他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更抛去了少年地的旧情愧爱,恢复了今日上门来逼亲的全部盘算。
“我要说不明白,王纲首恐怕也不会信。”
她冷眼看他,毕竟还是点了点头,道:
“你担心我女子胆怯,将来失言不参与大宋的战事,让你呈上去的北伐计划成空——你控制了唐坊这些要害处,到时候劝我的话也有几分分量。”
也许就是从这件事上,她始终在心底明白,他并不相信她,然而也或者是她的犹豫一直落在他的眼里
“青娘,你其实,一直不相信我呈到宰相府的北伐计划会成功?”
他站起直视于她,“当初我们的亲事,你一直劝我成婚后留在唐坊,你自己是半点也不想回大宋的。”
那时,她与他正是情浓之时,但为了婚后是她嫁回大宋,还是他留在唐坊也曾屡次大吵。
那时,他借着帮助唐坊建坊,联手把福建海商驱赶出了东海市场,为江浙海商立下大功,由此使得家中长辈们默许了他的婚事。
而他也一朝翻身,以庶子之身公然在嫡母面前提出分宅单过,一定要娶海外夷女季氏为正妻,让一直担忧他不会违抗父母之命的季青辰满心欣喜,然而她还是不肯嫁回明州,再三提出愿意把她名下所有唐坊产业都放到他的私人名下,让他留在唐坊,每年押船时回四明王家一次拜见长辈也就足够了。
他知道,分宅单过后,她虽然不用和他一起在老宅里受气,但因为缺了王氏女族亲的引导,她在完全陌生的明州,和王氏女眷交往中却也会步步为艰。
他的生母一族出身低下,无法为她提供依靠。
她自己又是夷女出身,在大宋举目无亲,但他也深劝过她,凭着她在江浙海商里的人脉,开始时虽然有些困难,但只要她的两个弟弟还在唐坊,海商里的家眷们都会与她殷勤往来。
她花费一两年的时间用心交结,就能溶入明州海商世家的圈子里。
至于她在家中为他养育子女,管教家人、打理宅院、经管生意,当然是不在话下,足以让他后顾无忧,他在族中也会笼络一些叔伯兄弟,分宅单过也是为了自立一支,她迟早会交上一些王氏女族亲,时间久了便好了。
说到将来他入仕为官后,她免不了还要与官家眷属有所来往,身为夷女难免被轻视讥笑,但赵官家有下到市舶司的恩旨,不论宋商或是番商,能在市舶司经办下三千贯以上商税海外生意的商人,就能得到九品承事郎的官位虚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