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勒!”丘婵娟起身,向来人伸出手,“墨勒,我看见我爹,他杀了郝夫人,满床的血,满屋子的血……”
墨勒一把抱住丘婵娟:“婵娟,你回回神,魇着了,魇着了,婵娟,燕小公子没事了,燕老太君请了龙城最好的孟医士,燕小公子不会有事的,婵娟!”
丘婵娟身子一僵,轻轻推开墨勒。
扶着丘婵娟坐好,墨勒解开她的长髻,拿过案几上的牛角梳子,慢慢地梳理着她一头长发,注视她的侧脸的目光,柔和得泪水欲滴,分明有着近乎痴狂的爱慕和怜惜。
丘婵娟侧过脸:“墨勒,你相信,阿好,是我妹妹,阿敏,是我弟弟?”
墨勒的手指轻轻勾着自己浓密的深棕虬髯,道:“相信。”
丘婵娟:“可是,爹爹不相信,不相信阿好是他的女儿,阿敏是他的儿子。你相信,郝夫人与别人有私情吗?”
墨勒:“不相信。”
丘婵娟笑起来:“别人又相信,我与你有私情吗?”
“不许你这样轻贱自己!”墨勒眼角扫了扫水莺。
丘婵娟浅浅一笑:“水莺,去煮青鱼丸,当宵夜。”
青鱼丸要取锦江的新鲜青鱼,沸水烫熟,剔骨去皮,斩肉成泥,与姜汁、蒜汁和在鸡蛋面粉里,揉得有弹性了,再捏成圆球,清鸡汤煮熟,是极费事的一道宵夜。
水莺低声应喏,退至门外,抬头望了望斜挂天边的新月,眼里闪过一丝寒意,抬脚向小厨房走去。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不是吗?
水鹂取来茶罐,燃起茶炉,煮上茶汤。
墨勒低笑两声,从背后环住丘婵娟:“凭你是雁栖城丘家嫡长女,千宠万爱,任谁都该待你如珠如宝,夏侯云却不珍惜你,是他对不起你在先。”
丘婵娟再次推开墨勒,笑:“你相信,阿波落水,是意外吗?”
墨勒眼底微暗:“不相信。”
水鹂:“要奴婢说,最想燕小公子死的人,怕是金珠娘子吧,可燕清也差点儿溺死了,燕清是金珠娘子的心头肉,这落水,是意外还是谋害,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