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狐疑的看着她,又想起方才卢氏和林氏提到的博陵崔氏,前驸马,呃,现在也是驸马的崔崇瑜,再看向慕扶疏的眼神就不对了。
慕扶疏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没注意三郎神色有异,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跟在林氏后面出了屋子。
林氏有心事,慢慢吞吞的回房间,转身看见慕扶疏亦步亦趋跟着自己,心里不免发慌,强笑道:“你去前面瞧瞧阿爹回来没?”
慕扶疏心下叹气。这林氏有时候真会把自己蠢哭。慕仲君出门才不过一刻钟,村长家不知道走没走到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明显是要将自己支出去的节奏。刚刚卢氏的事情之后她就有些不自然,慕扶疏归结于林氏想起了旧主,不由得对那个亡国长公主有些好奇。天这么热,不如听林氏说说故事,见识一下权倾一时的长公主奢靡的皇家生活也好啊。
林氏见慕扶疏不但没走还跟着自己进屋,并且用“阿爹还没走到村长家”堵住自己的嘴。无奈只能让她坐下喝水。
慕扶疏冷眼瞧着林氏左摸摸右看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拿起针线来绣帕子,决定还是主动出击的好。
“阿娘,你是不是认识长公主啊?”
“啊?啊!”前一个啊是惊疑,后一个就是惊痛——林氏手里的针很用力的戳了自己的手指,一大滴血珠子欢快的冒了出来。
林氏呆呆的看着慕扶疏抓过一块碎布堵住了指上的针孔,眼神躲躲闪闪的就是不敢看她。
“阿娘你也太不小心了,就算认识长公主又怎样?我又不会说出去。”慕扶疏语气轻快:“我是好奇皇宫里的生活呢?听说连饭碗都是镶金嵌玉的,那得多重啊!难道公主吃饭自己不动手,要人喂么?”
“我统共就见了公主两回,都不是饭时。”林氏被慕扶疏带进沟里,顺着慕扶疏的话音接下去:“我就是个针线房的三等宫女,哪能见到公主吃饭!。”
好吧,慕扶疏有谱了,林氏是三等宫女,并不是她想的什么公主的贴身大宫女什么的,针线房的么,也就是负责做衣服什么的,倒是真没机会见到公主真颜。
林氏似乎魔怔了,滔滔不绝打开了话匣子:“公主府大的很,三天三夜也逛不完……一年四季有花有草,冬日宫人们用锦帛做了花儿系在树上,和真花儿一样……公主的銮驾要十六个人抬,出门必须有八百侍卫护驾……公主大婚的时候整个府邸一片大红,针线房光是做迎亲的下人新衣就用了整整三百人做了三个月……”
我勒个去!果然是公主!成亲居然不是嫁人而是迎亲,也就是说驸马是娶进来的!怪不得驸马要反水了,换了任何一个有骨气的男人都不肯入赘吧,又是传承数百年的博陵崔氏,那可是夏商就有的士族啊!嗯,隋哀帝这是打脸么?话说魏晋时期五姓七望压根都看不起皇族司马家,也不愿意和皇族联姻。隋哀帝居然让他们嫡枝的嫡子入赘,果然是亡国的节奏……
“……崔崇瑜是探花郎,长的俊美无双……可还是配不上公主……他有什么不满的?凭什么那样对公主……”
林氏说着说着神色变了,一脸狰狞:“公主下降是看得起他!居然做出那样的事……**不如……”
好吧,慕扶疏第一次听见林氏骂脏话,虽然翻来覆去都只有一句“**不如……”,和慕家老虔婆做了那么多年婆媳居然没学到完整的骂街的话,真是失败!
林氏越骂越起劲,双手拍击着室内的矮桌:“空有外表的畜生……狼心狗肺……不得好死……”